通往深处的门被一扇扇打开,按照规定,卫兵的视线在探访者到达的同时只能落在尊贵的脚靴上。
如果不被需要,他们永远不能在探访者面前抬头。
每周一次,即使他们知道来的人是谁。
打开门后,卫兵恭敬的让路,大人不需要他们带路,他清楚有些脏污只能让自己看见,大人们也一样。
视线从漆黑的袍边擦过,他看到了另外的人在大人身后。卫兵脚步一顿,即使立刻反应过来,这片刻的停顿依旧被大人察觉。
“你?”那是沙哑的不似人类的低语。卫兵低头不敢言语,内心充满绝望。
同样藏在黑袍中的人上前,扯了扯大人的衣袖。
大人不语。
“退下吧。”大人只留下了这句话,两个黑影向着更漆黑的深处走去。卫兵下意识捏了捏钥匙,发现手指已经因为紧张发麻。
他强自镇定下来,离开不被需要看守的门前。
夜风轻拂,寒意入骨。
——
“伪装最重要的,是区别感。举个例子,上个世纪最让人头疼的小偷‘凌晨怪手’,永远只在凌晨时分出现。盖伦侦探逮捕之后一片哗然。此前,官方整理档案中,几乎所有目击证人都确认:那是个身手矫健体态匀称的青年女性。然而真正的犯人年过四十,性别为男……您在听我说话吗?”
并没有,路西法觉得自己要睡过去了。出于礼貌,他回答了马鲁的问题:“区别感对吗?请继续说,我在听。”
马鲁怀疑的看了路西法一眼,但这人不仅坐姿标准,连他试探的问时把话都给一五一十复述,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哪就开始实践吧,学者们最常说:一切理论都为实践服务。您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吗?”
“没错,等等,您为什么要选择女士发型和男士的装扮。”
“放下您手上的东西,那是化妆用的。”
“我们不需要换个性别,刚才那是例子,您现在就挺好。”
“哦不,该怎么说呢?先生您的品味真是,一言难尽。”
马鲁看着路西法最后的成果扶额。
路西法幽幽张口:“我自认没有这种才干。”
“不过没关系,只要多练几遍就行。”对于路西法的垂死挣扎,马鲁选择忽视,他拍拍手,看上去干劲十足。
路西法叹了口气:“真的要继续学吗?”
“那是当然,毕竟在庄园里的几天,我没办法帮助您。”
马鲁整理完东西,把路西法按到椅子上温柔一笑:“接下来,我说一句,您做一个步骤。”
路西法:。
“好。”
大概真如马鲁自我介绍时说的一样,在伪装方面他是专业的。
不同于路西法使用元素消除痕迹和隐匿,这种新奇的东西,是属于人的智慧。
作为魔法使,路西法确信马鲁不能使用魔法,在马鲁忍无可忍拉来一个侍女进行伪装后,他活像见到什么稀罕事一样赞叹不已。
马鲁轻笑:“在元素的力量下,让一个人改头换面并非难事,没什么值得夸赞。”
“正因如此。”路西法摇头:“享受魔法便利的人很难想象离开魔法的生活,魔法师们趋向更便利就像虫子趋向灯光。为此,建立在魔法原理上的列车诞生,理论永远在进步,道具永远在更新。很少有魔法师将目光投向普通人。”
世上最多的,不能感应元素的普通人。
但是,正如魔法更迭,普通人也在进步,技术的创新从未停止。即使有魔法师创造出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魔法道具,普通人依旧用自己的智慧进步着。
逮捕“凌晨怪手”的盖伦是本世纪历史上最伟大的侦探,听过他故事的任何人都会惊叹于他敏锐的洞察力。
在魔法师因种种理由推脱案件拒绝帮忙时,他以普通人的身份毛遂自荐:“我想,我可以。”没有魔力,也能到达同样的高度。
几十年前魔兽失控,凯赛尔城离王都太远,平时连个魔法生物都看不见。事发时城内只有两个去采集信息的魔法师后备在哪儿,消息传回时,连王都都做好了重建准备,却被凯赛尔硬生生撑到支援到来。
渺小而磅礴的人间伟力。
“我尊重一切坚强的意志和属于人的智慧。”虽然微小,那已经超越了他们力量本身。
路西法看向马鲁:“我们继续。”
侍女行礼离开,马鲁大为感动:“您总算愿意学了吗?”
不,那个真的和意愿没关系。
基于某些原因,路西法平时不进食,只偶尔喝点儿水。在里卡尔多那儿住的时候,对方同样是个在日常生活上极度不在意的人,忙起来自己都十天半个月的不吃东西,更别说管路西法了。
马鲁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作息规律,在某些方面时间点卡的如同强迫症。
起初,餐食并不由他负责。
但在来到庄园的第二天,他在用餐时间,看到侍女徘徊犹豫并开口询问,这件事不知为何就变成他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