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生日,奥恩突然收到母亲寄回来的礼物,那时他就有所预感。
因为,他的生日和哥哥的是一天,母亲有意挑选了这个相同的时日令他诞生,所以他从小就不愿过生日。
不论如何热闹,总会少一个人。
更别说后来哥哥是在生日前几天去世,他就更不愿意过了。
父母两人从来相看两厌,却在这件事上难得达成默契,生日前后那几天都是属于他自己的。
礼物不来自遥远的国外,就在他出生的城市,一个不起眼玩具店里的不倒翁,近乎粗制滥造。
他拿着不倒翁,想起哥哥还没生病时,出行都由管家照料。哥哥没有娇生惯养来的娇气,温暖的手曾牵着自己走过学校附近每一个小巷。
那天放学,哥哥指着不倒翁说:“等我长大,我会把它买下来送给你。”
可是长大太遥远了。那时,他们没有自主能力,管家的怜悯也不足以让他做出多余的行为。
等到后来自己有钱,他们已经搬离了那座城市。直到自己独自回到这里。
他从最近的玩具店买到不倒翁送给哥哥,哥哥轻轻看了一眼,笑着说:“原来你还记得。”
是啊,他那时太小了。
奥恩很难形容看到母亲寄回的是两份礼物时的感受,尤其另一份上面的名字不属于他,属于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管家还是将哥哥的话告诉了母亲,这份礼物,隔了二十余年终究送到了自己手上。
奥恩也是这时知道,母亲其实从未忘记哥哥,或许父亲也是。
但那又能怎样?
他给现在母亲的丈夫打了个电话,得知礼物是母亲喝醉的结果,母亲仍昏睡着。
其实奥恩明白,母亲大约已经醒了,她只是没想好怎样面对自己,于是选择了逃避。
就像二十多年前她面对哥哥一样不知所措。
真相不重要了。
那几天,他再没联系任何人。他突然对这一切感到厌倦,人们往往说小说逻辑经不起推敲,其实现实更加荒诞。
那里有比小说中还多的阴差阳错,还多的不可理喻。
他已经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收拾完行李,奥恩离开居所独自前往墓园,在哥哥面前,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待了多久。
雨这时候倒是应景的落了下来。
他在墓园碰见了个怪人,站在他不远处观察了自己很久。保安在附近,奥恩并不担心会发生什么。
所以当这个人喊出一连串的疯言疯语他也当没听见。
墓园中其他凭吊的人无法忍受这种行为,怪人被强制带离。
“我们的游戏能逆转生死。”对方声嘶力竭。
这一句话让奥恩转过了身,他回头看时,怪人目光直勾勾的正盯着自己。
或许对奥恩和哥哥来说,那都将是生命的转折。
但彼时的奥恩并无所觉,他浑身湿透,形容狼狈,对怪人所说的一切不置可否。
直到,身旁一个撑着伞的陌生男子低声问自己:“或许,你还想再见你哥哥一面。”
他抬起满是倦意的眼:“你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