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妄听到商云蓁的回答,下意识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商云蓁听出他语气里的意外:“殿下既然开了口,不就是希望我答应吗?”
甚至她觉得即便她不愿,他也能找到法子让她应下。
既然怎么都要去,那不如她干脆些直接答应,省得浪费时间。
萧妄自是希望商云蓁能答应。
让她去听雨阁本是郑清雪的提议,他同意此事也是因为这段时日郑清雪情绪不太好,需要有亲近之人陪伴。
可同时他也清楚,商云蓁喜欢着自己,让她毫无芥蒂地去陪伴郑清雪并非易事。
只是他没有想到,商云蓁会应得这么干脆。
然而她越是如此好说话,他心里越是烦闷。
他忍不住道:“你若是觉得不愿,也不必勉强。”
商云蓁听得有些莫名,萧妄现在的态度到底是想让她去还是不想让她去?
若是不想,又何必提起,可若是想让她去,这般左右模糊的姿态都有些不像他了。
“殿下,我既已经答应,那便是愿意。”
商云蓁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而萧妄在听到她的回答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她去听雨阁时要带上流莺或者杏雨,免得迷了路。
次日上午,商云蓁便带着半夏和流莺去了听雨阁。
路上,半夏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道:“姑娘,咱们去听雨阁带上这些针线素帕做什么?”
商云蓁不紧不慢地回说:“自是为了打发时间。”
“可我记得姑娘你的绣工并不怎么样啊……”半夏诚实地说道,“只怕不是打发时间而是折磨自己。”
商云蓁脚下微顿,瞥了她一眼,一旁流莺则捂起嘴偷偷笑着。
“你家姑娘绣工的确一般,但打发时间总还是可以的,何况不是还有清雪表妹在吗,她的绣工可是一绝。”
准确点说,她此番特意带上这些东西,为的就是郑清雪。
她虽应了萧妄闲暇时会过来听雨阁,但她与郑清雪二人多年未见,彼此经历也迥然不同,两两相对时她也担心会冷场。
而她对郑清雪的了解皆来自幼时,印象最深的就是此人绣工极好,那不如便借着做女红来消磨时光,也省得彼此无话可谈时尴尬。
听雨阁距离玉清殿有些距离,位置也实在偏远,好在有流莺领路,不至于失了方向。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三人终于抵达听雨阁。
许是担心人多眼杂,阁楼外并无明显的侍卫看守,即便是白日,正门也紧闭着。
流莺上前去敲门,等了片刻后,里面传来声响。
“是谁?”
流莺回道:“太子妃殿下到了,快快将门打开。”
里面的人听到这话当即打开了门。
门内并非郑清雪,而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侍女。
“奴婢见过太子妃殿下。”侍女看了商云蓁一眼,连忙屈膝行礼。
商云蓁走上前,朝屋内扫了眼,问道:“郑姑娘呢?”
侍女禀道:“郑姑娘在楼上休息。”
“还是早上她便在休息?可是身子不适?”商云蓁问。
“姑娘昨夜没怎么歇好,所以现在就在软榻上补觉。”
商云蓁一听,点点头:“既是如此,那我改日再来吧。”
眼见着她就要转身离开,侍女急忙喊住:“殿下,姑娘吩咐过,若是殿下您来了,一定要请您上去。”
商云蓁动作一顿,也罢,来都来了,还是上去见一面为好。
侍女带着她往楼上去,半夏紧随其后,流莺则留在楼下守着。
许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她们上去时,郑清雪正好从软榻上起身。
“云蓁表姐!”她理了理衣裳,双颊染上微微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清雪失礼了。”
商云蓁倒是不在意这些,淡淡笑道:“无碍,是我打扰你休息了。”
郑清雪连忙否认:“才不是,我一直等着表姐能过来听雨阁,本以为要等上几日,没想到表姐今日便来了。”
她说着,人已走到商云蓁身边,举止亲昵地拉着她到坐榻。
“芸香,快倒茶。”
芸香便是方才下楼开门的侍女,她应了声,立马走上前。
商云蓁并不急着喝茶,而是招来半夏,从她手里拿过了装着针线的匣子。
“表姐,这是何物?”郑清雪瞧见她的动作,好奇地问。
商云蓁打开匣子,将它推到郑清雪跟前,说:“我记得表妹绣工不错,正好前几日我得了几块新帕子,上面还没什么好看的纹样,便想着能来表妹这里请教一下。”
郑清雪没想到商云蓁竟是来她这里做女红的,愣了下后当即笑开:“表姐莫要抬举我,我这点绣工那称得上请教二字。”
“你就别同我谦虚了,”商云蓁拿出匣子最底下的纹样册子,“来,你觉得这块青色的帕子上面应当绣些什么?”
她的架势已经做足,郑清雪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接过册子挑选起来。
很快,两个人各自选好了帕子和纹样,穿上针线后低头开始绣。
“表姐这帕子是自己用吗?”
忽然,郑清雪抬头问道。
商云蓁指尖捏着绣花针,整条胳膊都紧绷着,生怕下错针,因此也没怎么思索便回:“我那儿帕子已经够多了,这几块是留着给底下几个丫头的。”
郑清雪闻言,看着商云蓁的目光微微一动,又问道:“表姐不打算亲自绣一条送给太子殿下吗?”
听到这话,商云蓁手下一顿,抬起眼看向对面。
“太子殿下?”
四个字,却字字都带着莫名与诧异。
她绣帕子送给萧妄做什么,好不容易绣的怎么能便宜了萧妄。
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而郑清雪显然也不懂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