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见商云蓁不说话,以为她是在不高兴。
“姑娘,你若不愿意,我们或许可以去找太子殿下再商量商量。”
商云蓁神色平静地抬眼:“不过就是不出门,没什么不愿意的。”
半夏还欲要再说什么,这时,流莺忽然从殿外走了进来。
“太子妃殿下,刚刚听雨阁来人传话说郑姑娘已经醒了。”
商云蓁闻言,当即问道:“可知她到底是为什么昏迷?”
流莺摇头:“来传话的人没说,奴婢也就没多问。”
商云蓁默了默,随后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既然郑清雪醒了,那她高烧昏迷的原因总能有个说法。
商云蓁并不着急,这件事迟早应该有个交代,然而她等了一天,一直等到傍晚,听雨阁那边都没再传来任何消息,包括萧妄也不曾回来。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亲自去一趟听雨阁时,半夏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了。
“姑娘,我方才在承华殿外面见着了青松!”
“承华殿?”商云蓁一顿,“萧妄他没在听雨阁,而是在承华殿?”
半夏点点头:“不错,说是郑三姑娘醒了,殿下也就离开了。”
“那你可有问青松,郑清雪到底为何会高烧昏迷不醒?”
半夏听到这个问题,眉毛立刻拧了起来:“我问了,结果青松却说这事只是个意外,太子殿下不会再追究,还让我转告姑娘你也不必再操心。我听着这话就觉得奇怪,什么叫做意外?而且昨晚殿下还那般严肃地查问姑娘呢,怎么过了一夜就不追究了?”
半夏一脸的莫名其妙,可商云蓁却一下子听明白了。
她先是沉着一张脸不说话,而后忽然轻扯了下嘴角。
半夏看着她的反应有些疑惑:“姑娘,你怎么了?”
商云蓁缓和了下情绪,开口道:“萧妄他并非不再追究,而是已经知道真相是什么,只是他不想处置那个罪魁祸首罢了。”
“罪魁祸首?”半夏一惊,“难道姑娘知道是谁?可是不对啊,殿下这般看重郑三姑娘,怎会不替她惩治那个害她之人?”
“倘若害郑清雪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呢?”商云蓁抬起眼。
半夏愣住:“她自己?”
商云蓁微敛着眉道:“昨夜萧妄一番审问,芸香当着我们的面撒谎,我还猜测或许这个侍女是被东宫之外的人收买,想要以郑清雪的性命威胁萧妄,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并不成立。”
芸香若是真有问题,至少也应该被调离听雨阁,可如今萧妄什么也不追究,那么就说明芸香和郑清雪是一条心的。
或者说,她所做的正是郑清雪吩咐的。
想通这一点,也就不奇怪芸香为什么敢当着萧妄的面撒谎。
一个忠心的奴婢,即便做了错事,但对郑清雪而言是无害的。
所以萧妄留下了她。
“昨夜萧妄说郑清雪回来后并没有任何得了心病的症状,我当时心里隐隐就有这么一个猜测,郑清雪先是骗我,然后指使侍女帮她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我还想着是我太过小人之心,她与我是表姐妹,又有幼时情分在,我怎好这般猜度,却不想事实或许正是如此。”
商云蓁说着,无奈又觉着有几分可笑地摇了摇头。
半夏听到这儿,总算明白了所有,她气愤不平道:“姑娘待郑三姑娘以诚,可她却想冤枉姑娘,亏得姑娘还在担心她生病,原来都是假的!”
因着这话,商云蓁不免想到昨日郑清雪一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当时郑清雪不安慌张的样子实在真切,一个人的伪装再厉害,身体的反应却很难作假。
郑清雪定然是真的被什么给吓到了。
可那个时候她们好好地聊着天绣着花,能被什么吓着?
商云蓁回想二人闲聊时说过的话,大多都是和萧妄有关,剩下的便是她们小时候的事,这其中能有什么是刺激她的?
商云蓁琢磨不出答案,也懒得再去纠结。
接下来一整日,萧妄都没有回玉清殿,商云蓁原本还想要一个解释,可看他这般态度,也明白他的确是想就这么平静地将整件事揭过。
这天夜里,商云蓁早早洗漱歇下,并没有要等萧妄回来的意思,然而就在她半梦半醒,快要彻底入睡之时,身侧床榻传来的细微响动惊醒了她。
她下意识睁开眼看,昏暗的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轮廓身影刚好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萧妄竟然回来了?
商云蓁皱了皱眉,随后很是自然地翻过身,将后背对着男人。
萧妄侧过脸看来,恰好见她这个动作,他一顿,轻声开口:“吵醒你了?”
话音落下,面前的人却久久未有回应,唯有依稀传来的呼吸声,像是在表明她正沉睡着。
萧妄薄唇微抿,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异样,可二人同床共枕这么久,他太过熟悉她的呼吸节奏,他知道她并未睡着。
她只是故意不想回他的话。
看着眼前沉默的背影,萧妄有一瞬间想要解释郑清雪的事,但这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喜欢的是郑清雪,维护她也是合情合理,商云蓁素来知情达理,想来能够明白他的心思。
不过在这件事上,她的的确确是受了委屈的,他应该给她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