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如果只是为了最初想要补偿商云蓁的念头,第一次送过珠宝首饰就已经足够,不论商云蓁什么态度,总之她收下了,萧妄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还不够。
这两日,每每回到玉清殿,他便觉着冷清。
商云蓁几乎不怎么同他说话,不论是用膳还是夜里安寝,两个人之间的交流都少得可怜。
偏偏从始至终,商云蓁的脸上都没有任何不满和生气的样子。
只是她越是如此,他心里反倒无法安心,就连在朝会上,他的脑海里都不免浮现她那张平静却又疏离的脸。
于是,他便只能让青松一次又一次地送东西。
可这般复杂莫名的心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自然不可能同旁人说。
“商云蓁既是太子妃,也是孤的同盟,若她对孤心存芥蒂,多少会影响彼此之间的合作。”萧妄回过神,淡淡说道。
是,倘若真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为了日后二人的合作,萧妄如是想着。
池空听着这话却有些不置可否,太子妃能同他家殿下合作,是因为二人的核心利益一致,只要这一点不变,同盟的关系便无法动摇。
他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何况他家殿下?
为了一个目前还十分稳固的关系,何至于一次又一次地送礼。
不像是补偿,倒像是讨好,而这种讨好又像是出于对某人的在意。
池空一时间又矛盾起来,他家太子殿下到底对太子妃是不是喜欢?
另一边,半夏将书齐整地在书架上摆好,随后走到凉榻旁看向还在看书的商云蓁。
她好奇地问:“姑娘,太子殿下这几日不停地往玉清殿送东西,你有没有觉得……稍微好受些?”
听到这话,商云蓁正在翻页的手微微顿住,她抬眼看向半夏,道:“我并未不好受,或者说我此刻并没有生气和不开心。”
半夏有些不信:“可姑娘这两日都没怎么和殿下说话,夜里也没有再等殿下回来,而是一个人早早地就歇下了。”
这种异常难道不是不高兴吗?
“我确实因为萧妄偏袒隐瞒的行为有过厌烦,不过经此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商云蓁顿了顿,语气沉缓,“我与他终究只是合作关系,两个人在人后还是退回到最初相敬如宾的状态最好,太过亲密反而会惹来事端。”
她可不愿再牵扯进萧妄和郑清雪之间。
“姑娘这般想,但太子殿下却不知,只怕接下来还会送别的。”
半夏对萧妄之后的举动很是好奇,然而第二天,商云蓁用完早膳后,闯进玉清殿的并不是青松,而是一脸慌张的流莺。
“太子妃,大政殿那边传来消息,说今早朝会上皇上因郑三姑娘的事大发雷霆,太子殿下在朝会结束后还被留下了!”
商云蓁今日胃口不错,早膳用的不少,正发着饭晕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也只是瞬间,她很快反应过来,沉下脸问:“具体是什么情况,郑清雪好好地待在听雨阁,她的事怎么会突然传到皇上耳朵里?”
流莺摇头:“奴婢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是青松身边的小公公跑回来传的话,还说自下朝后他们也没再见过太子殿下,朝会上的情况也是上官大人告诉他们的。”
上官谨是萧妄的舅舅,自然不可能递假消息给萧妄的人。
“传话的内侍还在吗?”商云蓁问。
流莺又摇头:“他传了话就立刻离开了。”
商云蓁微微敛眉,片刻后吩咐道:“你找个熟悉可靠的内侍去文熙殿附近探探情况,下了朝后,皇上一般都会在那儿,殿下应该也跟着过去了,若是能遇上青松他们最好,总之,有任何情况都要速速回来禀告。”
流莺迅速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商云蓁想着顶多一个时辰,文熙殿那边应该就会有新的消息回来,又或者萧妄自己先回东宫,然而一个上午过去,流莺找的人也没能带回来任何有用的消息。
青松几人没办法靠近文熙殿,只能在大殿石阶下等着。
就这么到了下午,临近日落的时辰,池空急匆匆地来到玉清殿求见。
商云蓁当即叫人带他进来,一见着人,她便问:“太子殿下情况如何了?”
池空拱手,回道:“一刻钟前,殿下从文熙殿出来了,但皇上并没有让殿下回来,而是罚他在殿前跪着,所以殿下特命属下先回来告知一声太子妃,免得您担心。”
“他被罚跪了?”商云蓁微顿。
池空垂着脑袋道:“是,皇上知道了郑三姑娘被带回宫,想要将她重新遣送回北境,可……殿下不愿意。”
商云蓁心想,萧妄自然是不会愿意的,错过一次,怎可能再错过第二次。
“如今北境战乱未止,这个时间去北境,太子自然不可能答应。”
池空点点头:“太子妃说的是,殿下也正是这般想的,而且吴琩战死,吴家念郑三姑娘背井离乡,已应允放她回家,若回北境只怕也无处能栖身,所以,殿下绝不可能答应皇上送走郑三姑娘。”
“只是眼下皇上大怒,殿下又分身乏术,属下来时他交代,希望太子妃能够替他看好郑三姑娘,莫要让她被任何人带走。”
池空特意强调了“任何人”这三个字,商云蓁自然明白其中什么意思,她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个时间无非有两拨人盯着郑清雪,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就是荣贵妃。
皇帝既然罚了萧妄,短时间内便不会处理郑清雪,□□贵妃则未必。她如今掌着后宫,什么事都能插上一手,包括东宫的后院。
池空传达完萧妄的意思准备告退,这时,商云蓁却紧接着问:“对了,郑清雪回来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你们可有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