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刘珍见商云蓁不承认，便觉着她是被郑清雪的事给气到了在自欺欺人，顿时来了劲儿，“太子殿下为了清雪在文熙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此事朝堂内外都已经传遍了，你还想瞒着？”

刘珍以为她这么直接说穿事实，商云蓁会心虚会难堪，甚至还会愤怒，然而直到话音落下，商云蓁依旧一副平静自若的样子，唇角还微微勾起。

“祖母就凭着这些传言说清雪表妹是太子殿下的人，祖母可知这话有多严重？”

刘珍一愣，不等她听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商云蓁便又接着道：“祖母一不考虑清雪表妹的清誉，二不考虑若此话传到皇上耳朵里会惹来多大的祸事，如此肯定地说出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如今能做太子殿下的主，为他纳侧妃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刘珍面色一白，她再反应迟钝，却也知道皇帝有多么不喜郑清雪。

商莺扶着刘珍的胳膊，一脸不虞地看向商云蓁，道：“你这么吓你祖母做什么，这些话难道是你祖母先说的？外头都已经传遍太子殿下想要纳清雪做侧妃的事了，还不许你祖母提起？”

商云蓁眉头微挑：“是吗，外面都传遍了，谁传的？谁同祖母和你们说的？我倒是想传那个人来问问话。”

这一串发问让商莺一时语塞。

萧妄为了郑清雪同皇帝顶撞，还被罚跪，这些事自然早就传遍皇宫内外，可真要找出是谁传的话，怎么找？

“看来祖母和姑母都答不出来，既如此，我还是劝二位谨言慎行，莫要因一言之差害了整个商家。”商云蓁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能见到对方气急败坏，反倒自己被堵的说不出话，刘珍心下气极。就在这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许大娘子弱弱地开口：“云蓁啊，表姑知道清雪的事让你为难了，外面那些传言真真假假我们自是不知，可清雪被太子殿下带进宫的事做不得假的啊。”

最后这一句，一下子让刘珍清醒了些，她们此番进宫的目的可不是和商云蓁打嘴仗。

她眼中带着点得意，立时附和道：“不错，就算我方才用词不妥，清雪还算不上是太子殿下的人，但她毕竟是实实在在被太子带进宫的，更不用说太子喜欢她，本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你要真为你表妹好，那就想法子让她留在东宫，如此她也算有了好归宿，否则外面风言风语的，你让她以后该如何在京中立足？”

商莺也适时点点头：“云蓁，太子这般的身份，有几个侧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与其让旁人家的姑娘进这东宫，倒不如清雪这样知根知底，日后你们也能彼此扶持，我们做长辈的也好放心。”

商云蓁静静看着她们，待她们一人一言都说完，她才冷着声问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你们说的？”

如今外界都在揣测萧妄和郑清雪的关系，也在好奇她是不是因为郑清雪在和萧妄闹别扭。刘珍三人这些话，明里自是想让她接受郑清雪，可有皇帝在，哪里轮得到她去点这个头，但她若此刻回答不同意，只怕等刘珍三人一离开东宫，这件事就会传出去。

如此，太子妃容不下太子喜欢之人的流言也就得到了“证实”。

而郑清雪虽然出身不高，但毕竟是官宦之女，且她还是战死将士的遗孀，应该得到厚待。

成为太子侧妃虽有些不大合规矩，却也不是毫无可能。

在这件事上，皇帝可以对郑清雪有不满，那是因为萧妄已经数次为了郑清雪顶撞他，不论是作为父亲还是皇帝，他都有理由容不下郑清雪，但太子妃不行。

短短时间，商云蓁便想得清楚，刘珍三人所说的话就是在给她挖坑。

而这样的坑，显然不是她们能够想出来的。

商云蓁眼神冰冷，带着看穿一切的审视，见她们沉默，眉头微挑：“怎么，很难回答？”

话音落下，殿内死一般寂静。

刘珍和商莺面上还算镇定，可许大娘子多年未见商云蓁，见她此时气势凌人的模样，一下子就慌了神，忙低下头不敢再对上商云蓁的视线，还是刘珍注意到她的反应，轻咳一声提醒后才勉强镇静下来。

“你莫要疑神疑鬼的，商家与郑家毕竟是亲戚，清雪既在东宫，我们陪你表姑过来是很正常的事，让你接纳清雪，也是为了你和她好，难不成你要我们看着你们表姐妹争风吃醋，闹得满京城看笑话吗？”

刘珍这么说了，许大娘子连忙壮着胆子点头：“云蓁，你若还不放心，不如，不如你让我见见清雪，我去同她说，只要你们二人好好的，外面再怎么传闲话都是不怕的！”

商云蓁只当没瞧见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反而自己朝半夏使了个眼色。

半夏见状，立即会意，趁着商云蓁开口说话，不动声色地从一旁退出了玉清殿。

“你们想见郑清雪？”商云蓁问。

许大娘子着急应声：“自清雪嫁去北边，我还没见过她一面，若不是实在想念，我也不会拜托你祖母带我进宫，云蓁，就让我见见清雪吧？”

商云蓁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她们去见郑清雪。

商家早已同荣家合作，许大娘子即便真的想念女儿，此番随刘珍进宫，目的也未必单纯。

“表姑，见面并不急于一时，待哪日表妹出了宫，自然会回家同你相见的。”

商云蓁这话，重点在前面半句，然而刘珍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出宫？云蓁，你这是还接受不了清雪，想着迟早要将她送出宫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