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迅速回头,正好对上了兀清的目光。
“你这丫头就在外面待了一夜?”
兀清有些意外。
商云蓁顾不上回答,赶忙站起身:“神医,上官他情况如何?”
说话间,她身子晃了晃。
兀清看她这模样,伸手虚虚扶了下她:“坐这么久,莫要起得这般着急,人就在里头,睡得好好的,你不必太担心。”
“神医,他为何会突然吐血,可是之前的伤势更严重了?”
商云蓁如何能不着急,叔父吐血是因中毒,可萧昀除了双腿不利于行之外,并无任何外伤,更从未听闻他有什么内伤,除了因她成婚一事大受刺激外,她想不出任何他忽然吐血的原因。
除非……萧昀身上还有她所不知的伤势未愈。
对此,她自然要问清楚。
兀清此人最讨厌欺骗,但光是这段时日,为了萧昀的事,他已不知对商云蓁扯了多少谎话,他无奈在心底叹气,面上却说道:“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加上他身体本就有些虚亏,这才看起来严重些。”
商云蓁未有怀疑,只觉愈发自责。
“那他现在可还好?”
兀清轻点了下头:“他现在正睡着,一时半刻的还不会醒来,你也趁这个时间回去休息一下,省得他没醒,你倒是先倒了。”
商云蓁等了一夜,又怎会愿意离开。
“我还不累,我想等他醒来。”
她必须要第一时间同萧昀说明白,她和萧妄成婚的来龙去脉,她不能让他就此留下心结。
兀清劝说无果,只好放她进去。
商云蓁一进到帐中,一股浓重且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她快步走向床榻,视线无意间瞥见了一旁摆放着的浴桶。
浴桶中并非是清澈见底的水,反而更像是加了草药后的药汤,呈现淡淡的褐色。
鼻翼翕动两下,商云蓁确信帐内的药味皆来自这浴桶。
兀神医昨夜要这桶热水便是为了给萧昀泡药汤?
猜测一闪而过,商云蓁并未深思,收回视线后直接来到榻旁。
床榻之上,萧昀安静地平躺着,束起的墨发披散在枕间,病态之下让他的脸色显得愈发苍白。
她抬手轻轻捋过他耳旁的长发,然后靠着床沿缓缓坐了下去。
不知为何,明明前一刻在帐外她还十分清醒,脑子里甚至还时不时闪过萧昀昨夜忽然吐血的模样,让她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当时她的恐慌与害怕。
可现下进到帐内,看着萧昀安静的面庞,安下心来的同时,困意也涌了上来。
她没有勉强自己去强撑着清醒,脑袋枕在双臂上,依着萧昀手边便睡了过去。
于是萧昀醒来时,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商云蓁乌黑浓密的发顶。
他一时间愣了愣,似有些没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直到鼻息间闻见熟悉的药味,看见床榻旁摆着的木桶,昨夜在席上发生的事才一点点在脑海里重现。
他知道了商云蓁同萧妄成婚的事,情绪激动下竟引起了蛊虫提前发作。
他微微蹙眉,侧过头看向床沿边熟睡的人。
昨晚他吐血的模样定然是吓坏了她,也不知道兀神医有没有替他继续瞒着……
萧昀望着商云蓁的睡颜,她此刻睡得并不算安稳,眉心轻轻拧着,卷翘的眼睫下还泛着青黑的疲色。
他心中一动,左手从薄被下缓缓抽.出,小心翼翼地伸向她的侧脸,想要将她轻拢的眉心抚平。
但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眉间时,伏于床沿的身影却不易察觉地动了下,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缩回了手。
商云蓁睁开眼,长时间一个姿势趴睡着,让她的胳膊隐隐发麻,她抬头正想伸手舒展一下筋骨,谁道却正好对上一双平静温和的双眼。
她先是怔了怔,随即眸光一亮。
“萧昀,你醒了!”
她立马起身坐在床沿,也顾不得腿脚胳膊的酸麻,双眼紧紧盯着床榻上的男人。
“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要不要叫兀神医过来?”
她一连串问题,萧昀一下子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弯了弯唇才道:“我已无事,不必叫神医过来。”
商云蓁应了声好,也跟着勾起唇角,只是很快,她想起了昨夜里的事。
“萧昀。”
她敛起笑意,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和萧妄的事并不是我刻意想要瞒着你,从我在东河巷找到你的那天开始,我便想过同你坦白,可我不知该怎么说,也害怕你知道后会介意”
“或许我应该感谢陈副将,若不是他醉酒意外说了出来,恐怕我还要再纠结上一段时日。”
她说话时,视线一直落在萧昀脸上,生怕错过他任何一点反应。
她想过他会生气,会不满,会介怀,也想好了把过去半年来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但此时此刻他的神色却很是平静。
“我不介意。”
萧昀语声温和地说出这四个字。
这个反应出乎商云蓁的意料,昨夜里他还受刺激吐了血,现在说不介意?
“你不必为了让我安心就说这样的话,若你不介意,那你昨晚怎么会突然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