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昀一顿,垂下眼微微撇开目光。
他低声道:“那时我只是觉得太过意外,而非介意此事,何况我也没有介意的资格,过去这段时日你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既如此,即便你真的嫁人,我也不会生气。”
“……”
商云蓁原本还想同他解释来龙去脉,但听着这番话,心口却莫名发堵。
不介意?
那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纠结矛盾又算什么,算她自作多情吗?
“我没想到我们上官公子竟这般通情达理,对我嫁与他人丝毫不介怀,反倒是我多虑,还将上官公子给看轻了。”
她扯了扯唇角,挑眉看向萧昀。
萧昀掩在薄被下的手紧紧攥起,双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只是说出事实。”
“事实?”
商云蓁没想到生气的竟会是自己。
“你说你不介意,你没资格介意,好,萧昀我问你,如今在你眼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她憋了一个月。
在东河巷里,他总是对她若即若离,忽远忽近,有时候他待她细心温柔如过去无异,可有时却又刻意回避,让她总觉得两个人之间似隔了层看不见的纱。
她想过直接开口问他,却又害怕他的回答会让自己失望,于是她假装没有察觉,尽力粉饰太平。
但显然逃避没有任何用处,今日她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萧昀听着商云蓁的质问,眸中掠过一丝压抑着的痛苦,只是他微垂着眼,商云蓁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
他想,长痛不如短痛,或许他应该趁此机会彻底让商云蓁对他失望,说不定正是老天爷也想让他如此,所以才会有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
萧昀哑着声开口,然而他才发出一个字音,商云蓁便忽然欺身上前,掌心贴着他的面颊,逼得他转过脸看她。
“你既要回答,那就看着我说。”
四目相对,萧昀眼中的不甘与哀伤还未来得及褪去,便直直撞进了商云蓁视线里。
“你……”
不知为何,仅仅是对上他这双深邃的眼眸,她的心底就泛起一阵阵酸涩。
“萧昀,你在撒谎。”
她很肯定地说着。
“你若是真的不在意,又为何做出这般神色。”
萧昀抿着唇不答,目光慌乱地想要避开,可这次,商云蓁又岂能让他再逃。
她望着他的眼,视线一点点往下。
高挺的鼻梁,还有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薄唇……
她不由想到昨日他还戴着面具时的模样,她的手也是从眉心处慢慢往下,最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方。
而现在,她无需停下。
“萧昀,你说你不在意,但你知道吗,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很在意。”
“我会吃醋,会忌妒,因为我喜欢你,从始至终都喜欢着你……”
她低声说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的唇轻轻覆在了他的唇上。
萧昀身子微震,漆黑的瞳仁紧缩了下,他前一刻还在想着商云蓁说的话,未来得及思考,温热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喉间不由地轻滚了两下,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
可不等他抬手,商云蓁便大胆又主动地撬开了他唇。
他整个人似是被烫了下,从耳根到手指尖都在隐隐发烫,然后那座名为理智的墙一点点崩塌,原本想要推拒的手慢慢环上了商云蓁的腰,紧接着又一把将她带到了床榻上。
这并不是商云蓁和萧昀第一次亲吻,但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她凭着一股冲动,就这样横冲直撞地吻着,灼热的气息彼此交.缠,渐渐地,她的手从他的面颊慢慢攀上了他的肩。
萧昀感觉到她的动作,顺势侧过身让她半躺在自己身旁。
就在二人意乱情迷地要继续下去时,萧昀的余光一下瞥见了床榻旁摆着的木桶。
商云蓁身上飘来的淡淡的木兰香褪去,他的鼻息间又几乎满是苦涩的药味。
他整个人僵住,紧跟着理智回笼。
“蓁蓁,不行……”
他猛地一下退开身子,喘.着粗气喊了停。
商云蓁脑袋有些发懵,倏然停下,她的手只能虚虚抵着他的肩,望向他时,一双眸似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显然还没能反应过来,眼中带着些许茫然和无辜。
鼓着勇气表明心意又主动亲近,却不想被推开,任谁都会觉得委屈。
萧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发软,沙哑着声说:“待会儿兀神医定会过来,所以……今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