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时看见了?”喜尔死鸭子嘴硬,原本他就嚣张得厉害,她这要是承认了,他还不得上天?
“刚才看见的。”他不死心,却笑得单纯,让人不忍心责怪。
“……”她什么都说不出,呆呆地看着。
郎殊侧身走开:“师尊觉得,刚才的黑衣人是临沧吗?”
喜尔冷哼:“不是他还会有谁?”
他立即转身,充满疑惑:“师尊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名门仙尊在殿内私藏妖物,事情败露后还想杀人灭口,是该稀奇一下的,可是类似于这的事,喜尔经历得多看得也多,早就没什么稀奇。
“那你想要我如何?去哭天抢地地闹一场?”喜尔向他走近,一把夺走他即将入口的茶杯。
“不过,媳梧山下的女尸与西和山村的怪事,与他应该没什么关系。”她将茶水一饮而尽,又塞回郎殊手中。
“师尊有何见解?”他将茶杯拿起,又倒出一杯茶水。
她再次将茶杯夺走,饮至唇边时,才发现冰凉的茶水不知在几时,竟然变得温热可口,她看向郎殊,他回以心照不宣的微笑。
“因为临沧并没有生命垂危的爱人,需要夺人魂魄来挽救。”喜尔幽幽地说。
“看来师尊都已经知道了。”他拿过她手中的空茶杯。
喜尔回他一个“你师尊我又不傻”的眼神,她先前是有一些糊涂,仔细一想便明白了。
她分明已将西和村的情况告知南疏桐,为何后来还能见到失魂兽在四处流窜?原因无非就是他没有出手管制,再结合他先前的举动,就不难猜测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何况。”她抬眼看向郎殊:“沣火镜有化解雪镜术的作用,你特意要我带你上山去取,不就是为了有备无患?”
“我预备去看个究竟,师尊可愿同去?”他挽起衣袖,直勾勾地盯着她。
“现在?”她挑眉。
“嗯。”他颔首。
“那…那小亚和暮绣怎么办?”她原本想说的是,她此时困乏得很只想睡觉,又怕说出这个让他耻笑,干脆就用窦压和暮绣作盾牌。
郎殊抬眼,望向她的身后:“把他们一起带走。”
“啊?”喜尔犹犹豫豫,两人都还是孩子,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怕是会惹他们不快,要是在路上就大哭起来,就更加不好了。
她向后调了两个步子,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不,你先去?”
她得抽空补补觉。
郎殊微微一笑,态度坚决:“师尊觉得今夜之后,这媳梧山,你还住得下去吗?”
“笑话。”喜尔嗤笑,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慢慢消失,震惊地看向郎殊:“你你这个……”
结巴了好半天,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
原本她偷入鸿雁殿的事,是掀不起太大风浪的,可是后来黑衣人临沧追来时,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了郎殊。
要是让他结合她入鸿雁殿的事大做文章,她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再说“她”没事之事一曝光,肯定会有无数人来打扰。
想到这里,她马不停蹄进房将两个孩子拎起,用传送符送到后山林子,那里面有她费劲心力设下的剑阵,一般人进不去。
解决了这个牵挂,她彻底放松下来,懒散散地一躺,还是先想安安稳稳地饱睡一觉。
被忽略的郎殊,静立她的榻前,半死不活地看着她。
“……”她睡不着,翻身坐起。
“你是来讨债的吧?”她闷声发泄。
他扣住她的手腕:“我是来索魂的。”
下山时喜尔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状态,如果不是被郎殊强行拉来,她压根无意参与这档子事,这其中的爱恨纠缠、弯弯绕绕都多得很,听多了未免头疼,比起站在人前大发威风,她更喜欢隐在人后适时出手。
南疏桐的手段不算高明,除了他们外也有其他修士推测出了真相,引线一经燃起,便是如火燎原,寸草不生
高台之上,女子一身红衣衣决猎猎,手持一把长剑,对准自己的命脉。
她所威胁的,不是闻讯赶来、接踵而至的仙门百家,而是那个风华绝代、儒雅从容的南疏桐。
剑光凶险,抵在她单薄的肩上,顷刻之间便会血流入注,但她毫不在意,迎着干烈的风,一往无前地呈出决绝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