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桩桩一件件地揭露他的罪行:“南疏桐,你为将我留在身边,囚禁我多年,为收集女子精魄,放出失魂兽屠戮同门,为掩盖罪行又制造瘟疫假象,残害上千条无辜女子的性命,事到如今你还想继续隐瞒下去吗?你以为你还能隐瞒得下去吗?”
南疏桐踩着烈风,跨上高台:“把剑给我。”
女子轻柔一笑,将剑尖高举,直接插进了胸口,透出后背。
她摔在地上,鲜红的血如花般绽开。
“夫人!”南疏桐失态地跑上来,将她从地上抱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我等今日等了多久,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可以治好你了,你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
泪水夹杂着狂风,无情地砸下来。
莫音故将他一把推开,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地朝离他最远的地方挪去。
上身靠在一个柱子上,她缓慢举起右手:“这须臾多年,我对你,只有厌恨。”
“不,不是这样的。”南疏桐固执地摇头,或许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她的爱是何时消失的,她的恨又是何时生成的。
莫音故冷笑,她拔出插入右肩的剑,以剑端引雷,雷光霎时劈破长空:“诸神在上,莫音故今日愿以用周身血骨起誓,承诺从今日以后、与南疏桐永世不见,若有违誓言,则魂飞魄散,永…永世不得超生。”
……
那场大雨连下了三日,一道凄厉的哭声盘旋在芜寮城上空,久久不散。
自那以后南疏桐就不见了,因着他们向来低调,关于他与这位名女子之间的故事,整个修真界都无人,具体地知道其中曲折,但不妨碍他们编撰话本,诉说这两位悲凉凄美的爱情。
喜尔自芜寮城离开之后,径直回到了媳梧,果然不出她所料,此从“她”没死一事曝光,每日都有大批的修士围在山上,恳求拜她为师或见她一面。
她每日在烦躁中入睡,又心神不定地醒来,倒也不是因为山下那些不速之客,而是因为郎殊这一尊大佛。
即便女尸与失魂兽的幕后主手已找出,所有人都知道此事与郎殊无关,可他犯下的罪行实在太多,远远不止这一桩两桩,所以那些正义之士还是不会放过他的。
因而喜尔有理由怀疑,山下的修士有七成,是假借拜师的名义,前来铲除郎殊的。
只要郎殊一日不在他处出现,他们就认定郎殊在这媳梧山上。
她知道,他也知道,可他就是死皮赖脸,他不主动离开,喜尔也懒得和他纠缠,他就这么一日一日地待下去。
直到…南疏桐寻上山来,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雪镜术就将郁郁葱葱的媳梧山,化成了白雪皑皑冻人肉骨的雪地。
窦亚与暮绣冷得发抖,喜尔用符火披风将两人裹了,安置在雪地中央,这是她提前备下的,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郎殊将沣火镜扔至上空,寻找南疏桐的所在位置。
风声“咋”起,刺骨的冷风削人血骨,喜尔迎着风雪而立,唇杨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仙尊,别来无恙。”
她拍出掌风,朝镜光处打去,一声轰隆的巨响过后,大雪自空中飘扬下落,雪花之下空无一人。
正当她晃神至极,一抹黑影自前而来,迅速扼住她的喉咙,沧桑的嗓音裹进凉风:“把她给我!”
喜尔被掐得上气不接下气,面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她淡然一笑:“仙尊,你在说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南疏桐邪恶一笑,掌心下咯不断蓄力,力量即将爆发时。
喜尔狡黠一笑:“我想起来了,仙尊说是那个女子吧。”
“她叫什么来着?是姓莫还是…”她用话术吸引南疏桐的注意,掌心向下成爪爆出巨大力量,南疏桐本就疏忽,此刻更难以抵抗,连退几步后单膝跪地。
他吐了血,喜尔也不好过,身影在风中摇晃着,险些站不住。
郎殊过来扶住她,收回上空的沣火镜,两指并拢向镜中施法,术业有专攻,封闭性极好的雪镜术即刻化解。
神识稍微回拢后,喜尔推开身旁的郎殊,走向蹲在地上无助哭泣的南疏桐。
雅人深致的仙尊褪去了易容术,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全身尽是烧伤的疤痕,左腿也不见踪影。
看来这些年,他为了复活妻子,真的……付出了很多代价。
察觉她靠近,南疏桐缓慢抬起头,在郁葱的树色映衬下,他那双本就漠然的目光更显阴冷。
“师尊。”郎殊抬手拦她,示意她看向南疏桐,他悄然换了姿势,由守转为攻,喜尔要是就这么上去,会和刚才一样被他挟制。
喜尔目光流转了一番,颇为有趣地看向郎殊:“别的暂且不说,你这随时随地不忘了我是你师尊这点,我尤为满意。”
“是吗?”郎殊垂首,眉宇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那师尊可有奖励?”
喜尔背起手来,笑容逐渐绽开:“只要你能继续保持下去,那么师尊承诺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师尊都一定把你放在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