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尔还没出去找,他们自己回来了,除了郎殊,他将魏青弘带走了,一句招呼都没打。
左右她闲来无事,就绕着无尽山周边走了一圈,途中特地去了养着仙鹤的辜明山顶,但不知为何,美丽的仙鹤竟成了嗜血的魔蝠……
“三尊这次为了对付掌门人,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连无渊血阵都祭出来了。”
“什么掌门人?这些年不把我们这些弟子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偷偷勾结魔教余孽,这样的掌门不要也罢。”
“说的也是,就是不知道青叶祖师会作何看法,这毕竟是她唯一的徒弟……”
两名弟子从树下路过,树上的喜尔幽幽转醒,她抻了抻腰,踩着大亮的天光,回到了琅琊阁。
在她推开殿门前,窦亚突然跳出来,顶着一头杂草,带着一脸的幽怨,抓住她的衣袖,用满是脏污的脸往上蹭:“姑姑,我昨晚迷路了。”
喜尔拍拍他的脑袋:“这不是找到了?”
“差点就找不到了!”他气更盛。
“行行,姑姑错了,姑姑补偿你可好?”喜尔拽着他,推开殿门往里走。
两人推开殿门往里走时,席夹里的荣虎听到声响,支棱起它的小脑袋往外望,人和虎这么一对视,呆萌可爱的大眼睛立刻俘获窦亚的心。
他指着荣虎:“姑姑,我可不可以要它?”
喜尔忍着心痛,点了头:“可以。”
谁又能想到,往日威风凛凛气势昂昂的荣虎,今日成了被人护在怀里、轻声细语安慰的“荣猫”
荣虎从席夹里跳出来,踩着椅背跳下茶桌,来到她的手边,咬住她的衣袖,用力地扯了两下,“嗷嗷”地叫了两声。
喜尔低下脑袋,与它对视:“怎么?不愿意?”
指尖点了点它的脑袋:“你知道的,我断不会把你交给一个外人。”
荣虎似乎明白了什么,仰着脑袋,盯了她一会。
而后就照着原路返回,躺在席夹里,任由窦亚触碰,偶尔也会做出些反应,逗得窦亚“哈哈”大笑。
正在屋里气氛一片融洽之际,屋外传来一记生硬的嗓音:“弟子柳长宁拜见青叶祖师。”
喜尔搁下茶杯,缓缓走出去。
只见门下立着个眉目俊郎的少年,虽是样貌出众,但整体挑不出什么记忆点。
“不必多礼,有事说事。”喜尔挥袖,负手而立。
“弟子奉师尊之命,将他们送来。”柳长宁向右移开步子,露出他身后的一群……外貌独特,各有所长的弟子来。
乍一看,有些吓人。
再一看,更吓人了。
按照柳长宁的说法,这些都是她的徒孙,也就是郎殊亲收的徒弟,叶岭的师弟们。
喜尔在他们间绕了一圈,不是下巴长了长毛痣,就是龅牙高突、颧骨升天,看着着实有伤观感。
秉着以貌取人不可为之则,喜尔耐下性子一一考察,当她发现一百中有九十九个连剑都举不起来的时候,她放弃了。
心中直念何苦来哉?一开始就不报希望多好。
叶岭一句“师祖”给她缓解了些许惆怅,她这众多徒孙中,也就他能有点希望了。
可她抬头一看,目光就凝滞了。
叶岭从人群后走来,脸色苍白脚步虚软,身上伤痕累累,嘴角还渗着血丝,撑着最后的力气,跪倒在喜尔的脚边。
她扶住他,严肃发问:“发生何事?”
柳长宁执剑拱手:“师祖有所不知,他这些年名知您的恶徒郎殊暗地谋划,却一直秘而不发,师尊仁慈,赐了他五十二道鞭刑,废了他七成灵力,将此事就此揭过,今后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喜尔吩咐人来,将叶岭扶进大殿。
而后才拂了衣袖,走下二级台阶,来到柳长宁的面前。
他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眉宇之间傲气凌人。
“你的师尊是?”喜尔走到一半,回头问。
他弯了弯身,加深嘴角上扬的弧度:“临时仙尊,尤清和。”
“有这么一个人吗?”她拧了拧眉。
柳长宁面露不悦,急了,拔高了音量:“我家师尊乃是三尊之一……”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喜尔微微一笑,打断他:“你家师尊在七年前的仙妖大战中,闹了一场好笑的笑话呢?你有没有听过?”
“没……没有。”他拱着手,抖了两下,脖颈至耳后红成一片。
喜尔看他一眼,收回目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害怕凶悍的敌人是人之常情,又没有规定说,身为仙门中有头有脸的仙师,就不能逃跑了,你说呢?”
柳长宁撑不住了,脸色铁青:“弟…弟子……”
“我刚才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好苗子。”喜尔走近一步,拍拍他的肩膀:“不过……”
她将手指上移,停在他的脖颈前:“恶徒二字,不是谁都用得的,明白吗?”
嗓音含了利刃般,一点点插入他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