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他直接跪到地上:“是弟子用词错误,请师祖饶恕弟子这一回。”
喜尔抬了抬头,轻叹了一气:“从哪来就回哪去吧,以后无事不要在我面前晃悠,我很记仇的。”
说完,她抬起嘴角,露出一记“和蔼”的笑。
柳长宁爬起来就跑,跑了两步就停了。
他不敢回头,对着前方说:“师…师祖,师尊让我告诉你,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去明华殿有要事商议。”
喜尔转身向后:“知道了。”
她回到琅琊阁,给叶岭疗了会伤。
又给余下的弟子安排了去处,他们大多没有慧根,不是修仙的料,除了一些暂时没有去处的和执意要留下来的,都被她剔了籍遣下了山。
此时下山是最好的机会,否则一旦事起了,但凡与郎殊沾点关系,都会受到连累。
从剩下的中挑了两个麻利的,照顾着受伤的叶岭。
又嘱咐窦亚藏好行踪后,她去了明华殿。
明华殿外,数道凌厉的剑光交织盘旋成一个巨大的天网,人一旦踏入其中,顷刻碎成肉泥。
这歹毒的血阵,是用来对付郎殊的。
不知他是怎么得罪了这些人,让他们连审问都没有,就要将他置于死地。
“青叶师祖,您来了。”临沧站在殿前迎她。
她将笑容糊上了脸,慢步走向他。
“青叶师祖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临沧慈笑着看她,看似没问什么,实际什么都问了。
“只是想起,一个有趣的小故事罢了。”喜尔不自觉地摇摇头。
“喔?是什么样的故事,竟让青叶师祖伤情至此?”
“郎殊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
“他问我,真的不担心吗?”喜尔看向临沧,瞳孔颜色不断加深。
临沧不惧回视,继续发问:“青叶师祖是怎么回的?”
“我告诉他,凡尘之人事,十之八九,百害而无一利,剩下的一二,九十九害而余一利,无论为人为仙,美事或是苦差,都有弊端与益处可寻,若是一味遮掩弊端,遗漏了益处,岂不是憾事一桩?”
“那郎殊又是如何回的?”
“他说……”
喜尔正要说话,身后响起一道巨响,殿中人纷纷涌出来,提着长剑上前。
剑阵被外力破开一个窟窿,众弟子执剑列阵,立即进行修补。
郎殊背着手,从山门前走来:“聊会天吧,各位。”
闲散的姿态,与门中弟子草木皆兵的模样,形成一个巨大对比。
他倚着石柱,无声地笑着。
“不必与他多话,众弟子听令,启阵。”临幽在殿前高喊。
众弟子便控着剑阵,劈头盖脸地朝他压去,郎殊翻身一跃,两掌同时蓄力,对上剑阵。
他的掌风十分凌厉,众弟子虽人多势众,但仍难在短时间内取胜,若剑阵持续时间过长,力量就会被大大削弱。
就在这时,郎殊转过脑袋,朝大殿之上笑了一下。
他的眉眼极其好看,有着狐狸的狡黠,且十分地明亮。
喜尔眉心猛跳,顿觉大事不好。
不料他果然撤下双手,任由剑阵砸下!
剑光凶险,很快在他身上刺出几个血窟窿。
喜尔拍案而起,旋转了一圈,自后方抓住剑阵,强行使其调转方向。
随着众弟子倒地的哀呼声,喜尔落回地面。
远处的郎殊神识渐失,他笑了,口中不断喷涌出鲜血。
临沧与临幽追上来:“青叶师祖,您这是何意?”
喜尔回头,眉峰凌厉:“临沧仙尊,是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临沧哑口无言:“这……”
昔年“她”不顾非议收他为徒,今日她亦可冒天下之不韪救下他,只因几日前在琅琊阁内,他说过一句话:“师尊信我有几分,我就有几分。”
她当时答得是多少分来着?记不得了。
但她愿意,再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