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昏黄眼珠眨了又眨,最后缓缓阖上,嘟囔声如同闷雷般在海底滚过。
“疯了…真是疯了…这世道……啧…还是继续睡吧……”
……
公寓客厅。
银光散去,两人安然返回,窗外依旧是午后明媚的阳光,仿佛那深邃冰冷的无尽海眼只是一场幻觉。
白霁还沉浸在“道侣”那两个字的余震里,心跳得厉害,偷偷抬眼去看敖崢。
敖崢却像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神色自若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甚至顺手拿起了之前看到一半的古籍。
白霁磨磨蹭蹭地跟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你刚才……跟老龟说的…道侣…是……认真的?”
敖崢从书页间抬起眼,金眸中带着一丝疑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自然,你我神魂交融千年,同生共死,身心相许,不是道侣,是什么?”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水是湿的,火是热的”这种宇宙真理。
白霁的脸又红了,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绚烂得找不到北,他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小声嘟囔“……就是突然听到,有点……不习惯。”
敖崢放下书,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无妨,日后听得多了,便习惯了。”
日后……听得多了……
白霁把滚烫的脸埋进他怀里,心里甜得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另一件事,抬起头,好奇地问“对了,老龟最后说的…千八百年前一闪而过的熟悉气息…会是谁?真的会有故人回来吗?”
敖崢眸光微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淡淡道“或许是,或许不是。时空浩瀚,总有些残留的印记或碎片偶尔漂流至此,不足为奇。”
他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太在意。
“若是真的故人……”白霁有些迟疑,“是敌是友?”
敖崢低头看他,金眸深邃,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是敌如何?是友又如何?”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白霁的颈侧,望进他眼底。
“如今我有你在侧,便是诸天神魔齐至,又有何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碾碎一切的强大与自信。
白霁望着他,望着那双只为他一人的温柔而融化的金眸,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是啊,管他是敌是友,是过去还是未来。
只要他在,便无所畏惧。
他主动凑上去,吻了吻敖崢的唇角。
“嗯。”他笑起来,眼弯如月“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