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位学子被引至堂前。
提起与张文远交恶的人,三人都指向同一人——蒋丞。
蒋丞本是张文远的同乡,但不知为何关系很差。只要在书院里碰面,两人便互相冷嘲热讽。
甚至有一次,还直接打了起来。
不过因为张文远比蒋丞高大,将其打伤,养了半月才好。
最重要的是,蒋丞平日里最喜欢钻研机关巧术,对炼丹术也有涉猎。
看来,此人嫌疑很大。
陈珺向堂下看去,“蒋丞在哪儿?”
翁启道:“蒋丞今日未来。”
这就更蹊跷了。
今日审案,两个书院的学子几乎都来围观,那蒋丞若非心虚,为何不敢来?
于是,陈珺便叫捕快去书院寻人。
这一来一回需要一番功夫,时间也将近晌午。
于是,陈珺只得暂时停审,待到午后再行问案。
学子们纷纷往外走,许澄叫住苏酩和周敬安,“两位,去我那里一块用午膳吧!”
苏酩知道他是想讨论案情,于是便答应下来。
三人遣仆役书童去膳堂取饭,然后先行来到许澄的斋舍。
院门一关,许澄便道:“刚才陈大人审案时,我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看起来那般温和的人,也有如此威严的一面。”
苏酩深有同感。
他虽然只见过陈珺几面,但他在陈祈面前都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你说,凶手是盛涛,还是蒋丞?”许澄问。
苏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看啊……就算是盛涛,陈大人也未必敢给他判罪。”
“为什么?”苏酩不解。
“盛涛的父亲可是御史大夫盛大人,陈大人也要受他管辖。谁敢把上峰的独子送进狱中去?这可是害死人的重罪。况且……”许澄顺着窗户瞄了眼院门,才压低了声音道:“谁不知道盛大人是魏首辅一脉的,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魏首辅。”
苏酩下意识地想反驳。
旁人或许惧怕魏首辅,镇北侯府的人怎么可能?
但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在苏酩的脑海,使得他浑身一震。
许澄没注意苏酩的表情,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周敬安,“你怎么回事。自从上次雅集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周敬安摇摇头,“没什么,近来总是睡不好。”
苏酩一瞧,周敬安眼下果然挂着两团青影,“周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周敬安沉默片刻道:“没什么要紧的。”
苏酩总觉得周敬安的状态不太对,正要追问,小禾他们取饭回来了。
吃过午膳,苏酩回斋舍休息了一会儿,听到钟声响,忙起身往公堂而去。
陈珺见众人差不多来齐,也不废话,让捕快将蒋丞带了上来。
蒋丞上堂后,哆嗦着喊冤,“大人,我和张文远虽有旧怨,但雅集当日我并未前去,怎知他在何处?”
陈珺冷声道:“那你当日在哪儿?”
“我在书院。”
“可有人作证?”
“这……”蒋丞迟疑片刻道:“当日修沐,同窗们都去了雅集,我去了工坊,并未遇见旁人。”
他所说的“工坊”,是格致书院给学子们用来“做实验”的场所。
陈珺让捕快拿上来一个竹筒和一截白布,把庞卢唤了过来,“你认不认得此物?”
庞卢上前,打开竹筒,发现里面装满了水,水底是白色蜡状固体。
他小心用筷子夹起一块,刚离开水面,就见一道微弱的火焰升起,随即变成了白烟。
庞卢立即道:“这就是磷质,一旦见离水见气,不点自燃。”
至于另外一块白布,与之前在张文远尸体旁找到的布条材质相同,缺口也对得上,可以确定是从这块布上裁下去的。
陈珺道:“这两样,是捕快在工坊找到蒋丞时,在他常用的器具旁发现的。蒋丞,你如何解释?”
蒋丞一听,当即道:“那工坊平日里不落锁,谁人都可去得。这竹筒和白布,我从未见过。”
陈珺不置可否,又看向格致书院的山长,“现如今看来,扮鬼影吓人的罪魁祸首,即便不是蒋丞,也定是你格致书院之人。不知书院可否协助一二?”
山长当即表示:“大人言重了。书院既涉此事,自当竭力配合。”
审理到此基本已经结束。
虽然没确定凶手是谁,但最起码排除了崇文书院这边的嫌疑。
崇文书院的学子们自然是松了口气,但格致书院的学子们脸色却不那么好看。
谁想到兜兜转转,他们不仅错怪了人,现在凶手还掩藏在自己这边。
众人纷纷散去,苏酩也准备离开,忽地被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