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蜿蜒洞穴中沉默前行,脚下的路似乎永无尽头。子颜率先打破寂静:“炙天神宫没有这里的地图?我们现在到底在哪,该怎么出去?”
“听说地图被神君留在流云国了。”
“我查过流云君书房,根本没有。”
“你这个书呆子,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问那边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东西去了哪里?”
“人不是在你那边!”两个人象以前那样争执起来,清欢的意思是现在再找齐垣庄也来不及了,“谁让你招呼也不打,跑到这边下面?”
“我哪里会知道你会跟着我下来!”
“怎么又怨上我,不是为了来帮你,我下来干嘛?”唐清欢匆匆这么一句,没说完自己又后悔了,他现在才想到端木暇悟以前定是不易,这子颜事事爱较真。
“怎么不说了?”子颜还问他。唐清欢尴尬咳嗽两声,拽着人又要往前走,却被子颜一把甩开:“再走也是瞎转,不如你回炙天神宫查查,为何那人与你师兄长得一模一样。”
“行!那你去我军营地,找齐垣庄要地图,我回神宫打听消息。”
“开什么玩笑?两国交战,我去你那儿被陛下知道,怎么交代?”
唐清欢眼珠一转:“你总归要把齐垣庄带回去复命,不如现在就去?”
“不去!”子颜断然拒绝。他早想把齐垣庄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戍擎国—当初阴阳境叛乱,本就是齐垣庄自己的主意,他故意让张栾、吴城造反,就是为了激怒子颜杀尽叛军。后来还是子颜求着唐清欢用幻境骗了流云国人,才把齐悯偷偷藏了起来。
“唉,你还没说,流云国那事,究竟是谁逼的齐垣庄?”唐清欢追问。见子颜装没听见,他故意吓唬:“你不知道鬼王谷的传说吧?神代时这里的鬼族相貌可怖,躲在地底生活。尤其是末代鬼王,化作厉鬼专门抓好看的人回去。你可得小心,别被他掳了去。”
子颜早听大梁阵的军士说过这传说——末代鬼族有个俊美男子,被鬼王纳为夫婿,却为逃出去出卖全族。鬼族灭族后,鬼王便化作厉鬼在此徘徊,专掠生人。他白了唐清欢一眼:“也就骗骗军中那些人。他们分明是自己逃走的。”
“他们又老又丑,鬼王才不要。可你不一样啊,我要是鬼王,肯定抓你回去!”唐清欢说着,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来,故意做凶狠模样。
子颜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容里有无奈,更有亲昵。恍惚间,往昔记忆涌上心头。从前两人相处,也是这般打打闹闹,没有如今的谜团与纷争,只有纯粹的情谊。
子颜那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清欢心里顿时泛起阵阵得意。他暗自庆幸,如今子颜彻底忘了锦煦帝。没有了那个“老头”,子颜可不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子颜眸光朦胧,直直望进唐清欢眼底。那目光像是裹着层薄雾,相处越久,他越清楚这看似无坚不摧的人,实则极易受伤。
子颜睫毛轻颤,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你生得高,却还不及陛下,” 子颜目光掠过他肩头,又缓缓落回,“但我总觉得,你还能长得更高些。”
“不许再想你那个‘陛下’!” 唐清欢突然沉下脸,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子颜倒是罕见地顺从,轻轻 “嗯” 了一声,还朝他乖巧点头。
唐清欢心头微动,刚要借着方才的亲昵再说些体己话,覃子颜突如其来的问题便打断了他:“我们现在在哪儿?我怎么感觉,上面已经不在鬼王谷的范围了?”
唐清欢收敛心神,运起炙天神力探查四周,片刻后眉头也拧了起来。他们身处的洞穴岔路纵横,远比鬼王谷地下的通道复杂,空气中的湿气都淡了几分。
“听说平州城西的地下暗渠,从这儿一路延伸能直通起州。西威军退守鬼王谷,不就是因为秋清河在边界设的陷阱,被你们破了?”
“我听说是降卒献了布防图。”
“这事太蹊跷。”子颜摇了摇头,“秋将军的布防图何等机密,哪是普通士兵能拿到的?若祗项军内部真有问题,又何必急着引你们进鬼王谷破阵?这不是自断后路吗?”
“你啊,就是爱把人想得太复杂。”唐清欢无奈失笑,“说不定就是巧合呢?”他性子随性,遇事常依赖身边人拿主意,可子颜偏不,凡事都要掰开揉碎了推敲,仿佛只有把所有隐患都算尽,才能真正安心。
子颜没接话,忽然凑近身旁岩壁,指尖轻轻拂过表面凝结的薄冰。寒意透过指尖传来,他猛地抬头:“清欢,你看这些石壁。地下深处不该有积雪,可这里的冰面厚实,地面却又干燥如常,不觉得奇怪吗?”
唐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晶莹的冰壁向两侧蜿蜒,冰层剔透得能映出人影,之下竟不见半点岩石的粗糙纹理。“这哪里是石壁,分明全是冰筑成的。”
“难道上方是地面的石缝,积雪渗下来冻住了?”子颜刚说完,两人突然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