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颜!” 唐清欢扑倒在地,颤抖的手指抚过对方唇角,怀中的身体轻得惊人,唯有心口尚存一丝温热。他不顾一切地将炙天神力注入,白色神力包裹着二人身影,如流光般消失在鬼王谷的晨光中。
“子颜,你应我一声。” 唐清欢跪坐在榻边,拇指反复摩挲着子颜毫无血色的手背,子颜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如死水,任凭他说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未掀起半分波澜。
自鬼王谷归来,此刻看着子颜虽醒了,却如失了魂一样,他只觉心口发紧。锦煦帝那场布局,终究是撕碎了子颜对他的心。
“你怎会不明白帝王心术?” 唐清欢刻意压低声音, “陛下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话音未落,子颜突然一声:“他明知齐太傅应该在这山谷下面,怎么毫不顾惜自己的老师。”唐清欢猝不及防撞进他骤然转过来的眼睛,浑身一僵。那双眼眶泛红的眸子里,翻涌的绝望比地底寒潭还要冷冽,像淬了毒的冰棱,一下下刺得他指尖发麻发颤。
外面传来传唤声,唐清欢起身时仍死死攥着子颜的手:“求你别再钻牛角尖,就当为我,好吗?”
子颜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半晌才极轻地 “嗯” 了一声。可唐清欢刚踏出房门,榻上的人便重新恢复了那尊毫无生气的模样。空洞的眼睛望着帐顶的绣纹,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子颜下意识抬头,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进来的不是唐清欢。门扉缓缓推开,一位老妇人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入。那人进了门,就问子颜:“你还记得老妪吗?”
子颜这才抬头,认出进门的是曾见过的梅氏母亲。子颜有点不好意思,可也未起身,淡淡说道:“老夫人,您已经回了这边了吗?”
“老妪说过自己是炙天神宫之人,自然要回到这里。玄武神守,如今你有什么想对老妪说的。”
“老夫人,要是我知道梅夫人会自尽,怎么也不该去追踪她的,何况我是借了追踪她的名义,自己要到冥锢山去会玄武神兽。”子颜说着低下头去。
“那你是觉着她之死和你有关?”
子颜“嗯”了一声,老妇人却说:“她是炙天神宫派在泾阳之人,她丈夫自己做了戍擎的奸细,我劝过她回来,她又不愿,宁愿选择留在泾阳自尽,这和神守有何相干?这又怎是你的过错?”
见子颜仍满脸自责,她重重叹了口气:“你总是将别人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就像今日,明明是帝王手段,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身在朝堂,若不心狠,也是会害了别人,可我心里总过不去这关。”
“唉,人生来怎样就是怎样,何必勉强自己。”
“老夫人不会明白。” 子颜声音哽咽,“从我出生起,便身不由己,事事都不能顺从心意。”
老妪眼中满是怜悯:“或许,只有再见玄武神君,大约才能解开你心中的结。”
“您知道师父在哪里?” 子颜猛地抬头,“我找了他好久。”
话未说完,老妪周身突然萦绕起耀眼的银芒,普通衣裳如烟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绣着星辰云纹的华丽银袍,金冠上的虎首吞吐着祥瑞之气。更令人惊愕的是,那佝偻身形逐渐挺拔,眼前妇人变得面容庄严肃穆,赫然显现出神明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