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春惜宫的法师拿着温雷的急报,鬼王谷的计策被腾文礼与炙天神守识破,腾氏大军直奔平州,秋清河率军追踪而去,而大梁阵的崩塌竟被炙天神力强行逆转。留在谷中的西威军大半被俘,战局全然脱离掌控。更让他心沉的是,说好前往赵立魏大军偷袭范启国的玄武神守覃子颜,又是踪迹全无。
皇帝倒是不怕鬼王谷的计谋没有成功,原来这就是多年前自己和腾文礼约定的一战,这战果不重要,因为齐垣庄这边的事情自己暗地和老师早有约定。可信中另有一事让他担心,温雷说,听玄武神宫之人透露,炙天神守竟是腾文礼次子腾青,且与以前潜伏泾阳铜鉴楼、与子颜形影不离的“唐公子”是一人。
范黎在门外轻轻禀报:“陛下,四殿下来了。”
晟闲大约是被范黎从床上拖了起来,睡眼惺忪地被带进殿,还问父皇:“父皇可是有师父消息了,我要见师父。”
暇悟一把将幼子抱起,跟他说:“你师父好多日子没回来和你说话了,你可想他?父皇教你写几个字,帮你把他叫回来。”晟闲拿着笔写字歪歪扭扭,边画还边说:“父皇你可算想到师父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师父了呢。”
“胡说!”皇帝心头一颤,将孩子搂得更紧,“父皇疼他还来不及。”“那师父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去找他。”
锦煦帝叹了口气:“别说是你,朕也想离京赶去那边找他。”可皇帝脑子里有了一股念头,这次要是找到子颜,怎么也要看紧了他,不让他到处乱跑,还有那个唐公子,哦,如今已是腾公子,有自己在子颜身边,看他能怎样。
待晟闲写完歪扭的信,皇帝望着案上墨迹,猛然回过神来,他惊觉自己方才的念头竟如此荒唐。
晟闲梦中惊醒,看到子颜正坐在自己床边:“师父,你可回来看我了?”子颜笑着点头,晟闲从被窝里一下子扑倒子颜怀中,接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怎么了?师父不在,你父皇欺负你吗?”
“不是,父皇好像不记得你了,不像以前天天在我面前说着师父,还要我时时想你。”
子颜有些奇怪,觉着皇帝好像对自己太好了,可如今出了鬼王谷的事情,早已将他心中对锦煦帝的眷恋碾得粉碎。
正想着这事,怀中闲儿倒不哭了,子颜轻轻问他:“宝贝,你又怎么了?”
“师父,父皇来了,你没看见吗?”子颜此时抬头,才见端木暇悟出现在屋中。
多日不见,陛下和子颜一样消瘦了不少,子颜见他只是穿着睡袍,看着自己,也似是十分激动,可嘴上说得不客气:“你终于肯回来看闲儿了,还好他哭了让我听见,不然等下你是不是又要偷偷溜走!”
子颜放下怀中的闲儿,站立起身,面对着陛下。不知怎么,心中一股悲愤。
“神守是不懂规矩了吗?”锦煦帝见他未向自己行礼,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威严。子颜却不为所动,仍然是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眸,似是要把他看穿。
“你是因为鬼王谷的事情,跟朕置气吗?你别忘了他们都是军人,为国阵亡理所当然,更别说他们之中滋长了闻一教之人。不信奉玄武神君,我祗项国哪里需要给他们保佑。”
“陛下,您不知道流云国在这山谷之下吗?”
“朕和老师之间早有默契,如果上面塌方会影响他们,老师知晓也不会怨朕。”
“是啊,毕竟齐太傅是帝王术大家。”子颜说着真是伤心,他觉着面前的暇悟像是一个陌生人,根本和他记忆中的不同。
刚想到此处,对面锦煦帝却说:“你以为老师会对他们有用吗?鬼王谷比阵胜负其实都没有关系。朕叫温雷筹谋多年,平州腾文礼岂会拿下。如今腾文礼退回起州去,就是见了老师也没关系。‘大家’世上唯一人,他就是逼着老师,老师也不会答应。”
子颜一惊,这腾文礼正在平州交战,怎么就已经回了起州,另外齐垣庄在腾文礼这边的事情,陛下又是怎么知道的?子颜看着陛下眼睛,才知对方早就对他起了疑心,陛下大概还不知自己和唐清欢一起在地下拯救鬼王谷众人,要是陛下知道了…
“朕不懂法术,就不知道你插手朝政之事意欲何为吗?记住,你只是祗项国的神守,一切都得听朕的!"
子颜跪下行礼道:“陛下所言极是。臣,谨记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