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秋日比京城更添几分肃杀,但燕王府内却温暖如春。朱由恩将俞木帆安置在王府最幽静的听雪轩,这里远离前院喧嚣,院中种着几株老梅,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虬劲,别有风骨。
"这里可还合意?"朱由恩亲自为俞木帆整理书案,"若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
"殿下费心了。"俞木帆环顾这间雅致的书房,注意到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其中不少还是珍本,"这些书..."
"都是本王平日看的。"朱由恩微微一笑,"在北平无事时,也就读书消遣了。"
这时,侍从送来汤药。朱由恩接过药碗,试了温度后才递给俞木帆:"太医说这药要趁热喝。"
俞木帆正要接过,朱由恩却道:"你手上还有伤,本王来吧。"说着竟要亲自喂药。
"殿下!"俞木帆连忙起身,"这如何使得?"
"在京城时,你是臣,本王是君。但在这里..."朱由恩目光深邃,"就当是故人相逢罢。"
这般亲近让俞木帆颇不自在,但朱由恩执意如此,他也只好由着对方一勺勺将汤药喂完。
养伤的日子平静而漫长。每日除了服药换药,俞木帆便在书房读书写字。朱由恩时常来探望,有时带着新得的古籍,有时带着北平特产的蜜饯。这位在京城时总是冷若冰霜的王爷,在封地上仿佛换了个人,眉宇间的郁结也散去了不少。
这日午后,俞木帆正在临帖,朱由恩拿着一卷地图进来:"可觉得闷了?带你看看北平城的风物。"
地图上详细标注了北平的名胜古迹,朱由恩一一指点:"这是卢沟晓月,这是西山晴雪...待你伤好些,本王带你去走走。"
"殿下对北平很熟悉。"
"刚来时也不习惯。"朱由恩轻抚地图,"但住得久了,反倒觉得这里比京城自在。"他顿了顿,"至少在这里,不用时时刻刻戴着面具。"
这话中似有深意,俞木帆垂眸不语。
他心中所想,那时并不是朱由邺……
俞木帆轻笑了一声,这其实是两个人的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吧……
又过了半月,俞木帆的伤渐好,已能在园中散步。这日他行至王府花园,见朱由恩正在亭中抚琴,琴声淙淙。
"殿下怎么..."
朱由恩抬头笑道:"那日听你弹奏,久久难忘,便试着谱了下来。"他招手让俞木帆近前,"可还像么?"
俞木帆细听片刻:"殿下技法精湛,只是..."
"只是少了那份心境。"朱由恩接话,目光悠远,"你在弹这首曲子时,心里想着皇兄罢。"
这话太过直白,俞木帆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朱由恩却不在意,继续抚琴:"其实本王很羡慕皇兄。至少...他还能光明正大地关心想关心的人。"
琴声渐止,秋风拂过亭台,卷起几片落叶。
而此时京城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养心殿内,朱由邺对着暗卫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自从俞木帆离京,太后的动作越发频繁。先是借着选后之名频频召见李家小姐,又在朝中安插了不少李家族人。
"陛下,"李德全低声道,"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用膳。"
朱由邺冷笑:"又是为了立后之事罢。"
果然,慈宁宫内,太后正与李小姐说笑,见皇帝来了,笑道:"皇帝来得正好,哀家与李家丫头正在说中秋宴上的事呢。"
李小姐连忙起身行礼,姿态优雅。太后拉着她的手:"这丫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婉。哀家想着,立后之事也该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