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便要启程返京的消息传来时,朱由恩正在书房批阅公文。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他却浑然未觉。
"王爷?"侍卫见他神色不对,轻声唤道。
"知道了。"朱由恩放下笔,"去准备吧,明日...好好送俞大人一程。"
是夜,朱由恩独坐听雪轩对面的凉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月色如水,照在他略显寂寥的身影上。他自斟自饮,目光始终望着听雪轩那扇亮着的窗。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俞木帆披着月白斗篷,踏雪而来。
"殿下。"他在亭外驻足。
"来了就坐吧。"朱由恩没有回头,又斟了一杯酒,"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俞木帆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空着的酒杯上:"殿下少饮些,伤身。"
"无妨。"朱由恩终于抬眼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这梅花酒不醉人,只是...心会醉。"
他将那杯酒推到俞木帆面前:"陪我喝一杯可好?就当是...饯行。"
俞木帆沉默片刻,终是执起酒杯。酒液清冽,带着梅香,却比昨日在酒馆喝的更添几分苦涩。
朱由恩望着亭外积雪,“我常常在想,该怎样才能走近你。"
俞木帆垂眸不语。朱由恩曾经的确走进过他的心……
"后来皇兄做到了。"朱由恩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我能像皇兄那般勇敢..."
"殿下就是殿下。"俞木帆轻声打断,"不必像任何人。"
朱由恩怔住,随即笑了:"你说得对。"他为自己又斟了一杯,"这些日子,我很开心。真的。"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梅香。听雪轩前的几株老梅在月下悄然绽放,暗香浮动。
"若有一日,我能有你一人,月下对酌,该多好……"
俞木帆望向亭外梅枝:"如今不是实现了吗?"
"是啊..."朱由恩轻叹,"虽然短暂,但终究是实现了。"
二人对坐无言,只有月色与梅香相伴。许久,朱由恩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这个给你。"
锦囊中是一枚玉佩,温润通透,刻着精细的梅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