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每天都能体验生活就已经很充实了,你的时间也同样很宝贵呀,不管你用它做什么事,每分每秒都只属于你一个人,有最独特的意义。”卓娅·柳德米拉觉得对面这个人的表情也很熟悉,似乎约书亚也总是喜欢闭着眼睛。
“嗯,是的。”景奕颔首微笑。母亲对他基本没有要求,在这点上没有变化,无论她是否记得他。
还有她帮他取的名字。
从电梯出来后,景奕站在路灯下重新望向那抹从白色窗帘中透出的亮光。与晚间凉爽的微风一样,它们都能使他放慢行走的脚步。
他将手机的勿扰模式关闭,准备给母亲打通电话。
“妈,你吃晚饭了吗?”
“刚吃完呢,你吃晚饭了吗?”
“我刚吃完早饭,我朋友把东西送到了吗?”
“哦哦,我忘记了有时差。有的,真是太麻烦他啦。”
“嗯,我还得在这里待上几天,你有事情拜托伊达就好了。等过段时间,我应该有机会回家一趟。”
“等等,就一会儿。我们可不可以视频一下,妈妈想你了,想看一下你。”
“现在不太方便,因为马上要开会了。”
“哦哦,那你先去忙吧,我发消息给你,你忙完了再看,是我和伊达一起在外面玩的视频。”
“好。”
猛然感觉是在新南岛打的电话,还是这么冻,景奕不禁哆嗦了一下。
接下来是去院里的宿舍,还是回家?景奕最后决定回家,不过这个家只是隔壁小区的一套黑布隆冬的房子。
每个人最重要的目标应该是成为理想的自己,为什么要通过牺牲自己来维系所谓的情感?景奕对母亲辞职在家当全职主妇的想法一直不是很理解。她明明是位很优秀的教师,却偏偏要整天待在家里做那些重复的琐事。难道她是因为厌烦那种生活,后悔和景肯结婚,后悔生下景奕才患上了这种无解的病症?
她确诊记忆衰退症的那一天,景奕在电话里问了母亲这个问题:“妈,你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吗?”
“没有哦,我已经很满足了。倒是你啊,学习压力这么大有没有好好放松一下呢?你吃晚饭了吗?胃口好吗?”
“我会休息,也能按时吃些喜欢的东西。”
“其实得这个病也没有很难受,你总是不告诉我你的烦恼,不想让我因为你担心,那现在能不能和我说说呢?也许我很快就忘了呢?”
“因为我没带你去医院检查过,有早点干预你就不会忘得很快。”
“这个病还是慢点好吧,我现在很开心,你再说说吧?像同学、老师、实验课之类的?”
也许在母亲看来,她自己选择的那条路就是最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