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前,他的各种伤口至少都应该进行包扎消毒,可他只是回到垃圾站,从袋子里翻出了自己丢掉的黑色外套,并用另一块紫色布料简单地遮住了眼睛。只能说他体内的抗感染药物还没有完全失去效果。
他重新捡出了一块裂纹最多的碎片,还找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玻璃罐。我对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有些不解,他带着这两样东西再次走向了海边,并用海水把它们洗刷了两遍,接着用剩余的布料认真地将它们擦拭干净,这才把碎片放进了玻璃罐。
如果不是他累到想去红杉下休息一番,我真的会以为他已经失去了痛觉。不远处有两个人类的心跳声,是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这个女人是洛狄认识的人,洛狄终于放弃了匹斯,虽然他放弃匹斯的这种行为依旧是为了帮助人类,但是他至少从枷锁中挣脱出来了。
在离开前,洛狄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将玻璃罐埋进红杉下的泥土中,他看上去像是在和友人告别。这棵树生长了上千年,确实是一位不挠不折的倾听者。然而,一棵千年的植物是比不上百万年的石油的,它注定将迎来自己的终结之日。
坐上飞行器的我们片刻就来到了无名之洋,在准备下潜时,他喊住了我,这是他第二次命令我。
“请您一直留在沙姆,如果景奕找到了您,便告诉他瀚白广场的那棵红杉下面埋着我的东西。”
那个会成为受消者的人类?这时我明白了洛狄是在测试自己是否拥有信仰,我还拥有信仰,不能再继续深思他的态度,我立即坐上了子飞船。
经过多年刻意的遗忘,我差点便忘记了曾经有一份自己设立的作业,它还没被我写完就被收走了。如今再次回想起写那份作业时的情形,我居然能够微笑起来。
那阵脚步声离我越发近了……
景奕走到了左莘卡的右方,此时的海风代替了问候语。
“你身后有东西在动。”左莘卡提醒道。
蜘蛛停下了步足的移动,里莫利亚人的反侦查能力还真是优秀。
“是的。”景奕回应道。
左莘卡没再发话,蜘蛛直接从沙堆里跳到了约书亚的肩膀上。
“我想知道您与他说的真相。”景奕的声音沉抑到犹似掉进了深沟里。
“温妮莎是自杀的,他的父亲是他的外祖父,匹斯远离母石自然会变黑。”左莘卡的语气非常平和。
两人同时望着正在呼吸的海面,它像是刚刚入梦,又像是早已梦醒,一层紧接着一层的折痕不断地产生、隐没,并且始终会从远方坚定地向岸而来。
“他是一个幸运的人。”景奕回忆起了与海洋同样颜色的,他的眼睛。
“是的,这是属于他的幸运。”左莘卡的视线停留在迢遥的尽头。
如同那两条隔得很近的波浪,早已注定是分割为平行的走向了。景奕若是知道也终究会让他离开,这就是不想改变的错误。
他尊重祝福那个人类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