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脸上的那一丝因阳光而产生的软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冻结成一片死寂的荒原。他撑起沉重而疲倦的身子,动作因为身体的虚弱和肢体的不协调而显得有些迟钝僵硬。他抬起那只正常的左手,挡住了拉开窗帘后过于刺眼的阳光,似乎也挡住了他那瞬间不该出现的软弱。
“知道了。”
林未的回应不再有任何情绪起伏,干涩,冰冷,像一块投入深井的石子,连回音都懒得产生。他不需要焦泽的提醒,他比谁都清楚这场交易的本质。从他将那沾满鲜血的残肢按在画布上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这具身体,这条性命,都只是复仇的工具。工具不需要感受阳光的温暖,只需要保持锋利就好。
林未站起身,忽略了身体各处传来的滞涩,强行适应着因右腕带来的冰冷、沉重且带着异样感知的新“手掌”。他走到窗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透过那斑驳的窗帘,俯瞰着楼下逐渐苏醒的城市。
车流开始汇聚,行人步履匆匆,为生计奔波,为生活忙碌。这是一个他曾经拥有,如今却已再也回不去的世界。他的世界,只剩下一条路,通往血色的终结。
林未抬起那只冰冷的右手,漆黑在指尖内里隐隐流动。他需要用手段去熟悉这股力量,需要让这个力量成为自己真正的延伸。
林未集中精神,尝试调动体内那丝冰冷的能量。起初有些滞涩,那力量如同桀骜的野兽,在他的驱使下显得有些抗拒。但很快,随着他意志的强行灌注,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从他的指尖渗出,缠绕而上。
他对着窗台上一个空了的颜料锡管,意念微动。
那黑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轻轻缠绕住锡管。没有接触,没有声响,那坚硬的金属锡管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腐朽,仿佛在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时光侵蚀,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一小撮灰黑色的碎屑,簌簌落下。
林未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破坏力,可控性,消耗……他需要数据,需要更精确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