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南缙姐,我们现在......”
她咬碎了后槽牙,挤出四个字:“打击报复。”
两人途径一条暗巷,南缙忽然拉住祁单,示意噤声他噤声,祁单侧目望去。
巷深处,孟长风正将刚分到的酬金尽数放进老乞丐和小乞丐的怀里,只给自己留了几个铜板。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语气生硬:“拿着,别饿死了。”
听不见老乞丐哽咽着说了什么,他却依旧板着脸,不耐地摆手,转身离去时脸上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孟长风揣着分到的酬金去找了果子和爷爷,直到回到家摸上耳垂,心头猛地一沉——他左耳那只姐姐留下的白珠坠子,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影。
想起白日和祁单的纠缠,心下暗道一声不妙。
夜深人静时,孟长风趁着夜色,偷偷摸黑翻进祁单下榻的客房。
月光透过窗户纸,房间视线昏暗。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祁单脱下的外袍上摸索。
就在他准备继续伸手摸向下摆时,手腕却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祁单压低的怒吼在夜色中响起。
“你又来?!”
两人当即又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撞翻了椅子,动静声大的彻底吵醒了隔壁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却没处发的南缙。
房门猛地被推开,她黑沉着脸站在门口,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都这么有精神是吧?”南缙冷笑。
片刻后,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被她一手一个拎着后领,直接丢出了城外。
互看不顺眼的两人,就只地互相瞪着往城里走。
“满嘴谎话,毫无廉耻!”祁单气得踢开脚边的石子。
不过这话刚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感觉自己貌似说的有些重。
孟长风揉着淤青的嘴角,满不在乎:“廉耻能当饭吃?”
“这也不是你骗人的理由。”
“呵,”他别过脸,不再言语。
回城后,祁单总觉得睡不着,他向客栈还在忙活的店小二打听了几句。
店小二叹气,压低声音:“您说孟小子啊......唉,也是个苦命的,他爹和大哥征兵的时候去了就没能回来。”
祁单沉默地上了楼梯,脑海中全是店小二刚说的话。
“他娘被官家的马车撞没了,就剩他姐带着他。”
“他姐姐呢?”
“嫁出去了,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也去了。”
“那他眼睛……”
“听人说,好像是他小时侯,被一个富家少爷打的,还差点搭上一条命。”
店小二一面擦着桌子,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小子小时候是靠着街坊接济才活下来的,后来长大点,就...就有点混不吝了,专挑您们这些外来生客下手。但这孩子.....对咱们这些老街坊、城里的那些孤儿乞老,倒是从来没吝啬过,那些银两,大多数也没花在他自己身上。”
祁单回到房间,将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南缙。
南缙擦拭伞柄的动作顿了顿,未置一词。
次日清晨,南缙将那只寻回的耳坠递还给了再度找来的孟长风:“物归原主,以后不用再来了。”
孟长风捏着失而复得的坠子愣住:“为什么?”
“问你呢。”南缙朝祁单扬了扬下巴。
祁单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香囊的流苏:“问我做什么。”
孟长风捻着珠子,指节微微泛白。他深深看了眼祁单,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离去。
“居然没生气?”南缙用胳膊碰了碰祁单。
“我气什么?”祁单嘟囔着,“左不过从庆西城那要来的盘缠还剩些。”
“既然如此,”南缙放下碗,起身走到祁单身边,手轻轻按在他肩上:“别绷着张脸,上去了。”
岂料第二日,姐弟二人刚踏出客栈,便见到了侯在外面的孟长风。
他的衣角和发梢已经被露水打湿,也不知等了多久。
“让我带路。”他声音沙哑,面容依旧冷硬,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十河城到燕北的路,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