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事情大致写清楚寄给祁家主后,几人没有第一时间直奔无相海,南缙反倒向孟长风打听月鸣宫分殿的所在地。
“去月鸣宫做什么?”祁单问。
他对月鸣宫的大致了解,还是从南行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没记错的话,月鸣宫执掌修者籍册,是修者心中的朝圣地。
“顺路接个任务,我这个月的份额还没做完。”机关伞难得收在储物袋中,南缙舒展着筋骨,面容带着这么多日赶路的倦意。短褂被伸展的双臂带起,露出一截线条紧实、覆着薄肌的腰腹,整个人像只懒散却蓄势而发的花豹。
“今天天气舒坦啊——”
她放下手臂,衣摆自然落下,将腰腹重新掩住。
祁单下意识对比了一下自己略显单薄的腰线,不信邪地又瞥了南缙两眼。
孟长风见状,安抚性地拍了拍祁单的肩:“你比她能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南缙视线扫过他的腰腹,发出“啧啧”几声,“这肚子,都快九九归一了吧。”
“......”你才胖!你两都胖!
祁单翻了个白眼。
他侧身翻出南缙前几日给的剑谱,骑在小石头背上潜心研究。这几夜他总梦见那片虚无和盘踞的巨蟒,和前两次只能在僵直在原地不同,如今他逐渐可以控制四肢,在周围走动。
巨蟒也没怎么理他,似乎对于他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祂独自盘在石盘上沉睡,任由祁单在附近翻找折腾。
时间长了,祁单就开始练剑打坐,一人一蟒陷入一种诡异的和谐状态。
十河城虽地处西陲,分殿前却人流如织。
人来人往,祁单竖着耳朵,试图从他们空中捕捉些有用的情报。
“无相海最近异种颇多,不少修者专门前来清剿。”南缙解释道,她停下步伐,“到了。”
祁单仰起头。
分殿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玄色石碑,碑面流光溢彩,浮动着数百行灵力构成的符文。悬赏任务如活水般在碑面上流转轮换,已完成的任务则缓缓淡去,消散于碑面。
南缙走向殿侧执事的接引女修,出示一枚青玉腰牌:“接任务。”
接引人初时神色平静,看清腰牌纹路后面露讶然,她当即福身行礼,取出一卷卷轴,“请道友将腰牌放置于此处。”
腰牌什么的祁单和孟长风自然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南缙对此倒是轻车熟路,她按接引人说的步骤打开接取权限,查看任务的同时,还不忘调侃身侧望眼欲穿的两人:“等着,老大接任务养你们。”
从殿侧出来,南缙示意两人看向石碑:“这是任务的公示碑,登记在册的修者每月都至少需要完成一个悬赏。”
“当然,”她将腰牌在指尖转了转,随后抛接着腰牌,“最重要的还是能领酬金和功绩点,功绩点可以在月鸣宫的拍卖会上兑换珍品。”
“拍卖会?”祁单耳朵一动。
南缙唇角微勾,每个字都拖出意味深长的尾音,一字一句:“法器、丹药、奇珍异兽......要什么有什么。”
她这模样,孟长风一看便知是在逗弄某人,遂眼观鼻鼻观心,自觉不语。
祁单手指无意识碰上腰间装有金乌的香囊,法器和普通的武器区别在哪,他自然是深有体会。南缙等人的伞和扇也都不是凡,拍卖会上的异宝绝对远不止这些。
他眼睛倏的一亮,连小石头也顾不上牵了,九九归一的肚子也抛到九霄云外,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老大!老大!你多接几个,我来做,你七我三成不成?”
南缙语气不详,鼻音转了几个弯,发出一声:“嗯?”
祁单咬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艰难地吐出四个字:“你九我一!”
“成交!”
月鸣宫登记对灵力要求不大,但武者和修者待遇有别:武者完成悬赏得到的功绩点,最后都会算成酬金。检测灵力的过程简单,不出所料,祁单测出来的灵力依旧为零。
拎着新到手的腰牌,祁单心情复杂的蹲墙角。
殿内人流熙攘,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就是她吗?”
“应是了,说是从西洋来的......好奇特的头发。”
“凭一己之力斩杀三阶异种的就是这姑娘?”
“月鸣宫年轻一辈的翘楚啊......十五岁的筑我境......”
祁单循声望去,在晃动的人群缝隙中瞥见一道娇小的身影。
形状奇特的墨绿色尖顶大帽,肩披同色小斗篷。最惹眼的,莫过于那两条垂至大腿的金色麻花辫,发尾还缀着拳头大的青绿色水晶球。
他正震惊于少女金色长卷发,目光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睛里。
蓝与绿,宛如宝石般的异瞳,双眸水亮却带着锋利感。右眼戴着精致的单边眼镜,被镜片遮掩的绿眸澄澈如水,像书中志怪,带着妖精般的神秘。
少女无意间与他对视一瞬,旋即淡漠的移开视线,向殿内走去。
等祁单被孟长风拍回神时,那道身影已没入殿宇深处。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