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在修阿文峡谷里寻到这两人时,见他们虽风尘仆仆,却还算完整的样子,心下稍安。
还好,这两孩子还是全须全尾的。
得知南缙受伤,正在华莱宗静养后,祁单也顾不上自己需要处理的伤口,着急忙慌的追问南缙的伤势。
“她无碍,”南行按下站起身的祁单,将南缙的状况简单告知了一番,这才接过孟长风递来的药膏,为祁单仔细敷上烫伤的伤口。
待二人伤口处理妥当,南行敛去面上的温和,正声道:“异种你们已见识过,但接下来要说的,是远比异种更危险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大成门教——与朝廷关系最为密切,创教者未知,教会据点未知。他们视污染为新世纪的进化,称它为飞升者的圣物,被污染的过程是挑选飞升者的仪式。”南行的语气转冷,“活下来的,是神侍之人,受污染而死的人,则是奠基者。”
“昨日那名白袍人,便是大成门教少教主,栖梧。”说到此,南行再度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也是目前,唯一存活的人类异种。”
人类异种?
祁单瞳孔骤然紧缩,在青铜关里斩杀的异种狼群,和峡谷中的异种再度翻涌而来。
“可,可污染不是无法从异种传染到人类吗?”祁单的声音有些发紧,不可置信,“他怎么会......”
“因为大成门教手中,有最直接的污染源液。”
“!”
这句话落地,仿佛一声惊雷炸响。
祁单猛地抬头,眼睛陡然睁大。他侧目看向身旁,就连素来沉稳冷静的孟长风,此刻也怔在原地,面色凝重。
南行肃然道:“污染液沾染上后灵器后,将无法再度使用灵力战斗,以后面对他们,务必多加小心。”
凝重的氛围在几人中蔓延片刻,祁单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异种死后留下的肉红色结晶,连同体内的混千晷和器灵所说的话,一并告知南行。
南行接过结晶,指尖在它的表面轻抚。“这是妖核,”他解释道,“异种体内的灵力受污染凝结出的晶体,品质上乘的妖核可以入药和制武。你们拿着它去月鸣宫分殿,就能结算悬赏的奖励。”
至于祁单体内的混千晷,“怪不得你不记得那夜......”南行抬眼看向祁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此前便察觉你体内灵力空空,却从未深想。如今看来,问题出在这了。”
祁单握了握拳,伤口被牵动的,刺痛从掌心重传来。他抬头,看向南行的眼中,是全然的不安:“那南行哥,我还有机会用灵力吗?”
南行沉默的看向他,捻住结晶的手指收紧。
随后,他缓缓开口。
“我试试。”
“!”
【!】
祁单不解:“你惊讶什么?”
器灵耷拉在石盘上的脑袋支起,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真会啊?】
祁单:“......臭泥鳅你什么意思?”
......
暗红色的血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在银灰色狼毛上洇开一大片殷红的花。
狼王的身躯近乎占满整个软榻,一吐一息间,带着沉闷的呼噜声。
栖梧蜷腿坐在狼王圈出的地盘中央,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淡青色纤细的脉络清晰可见。
他微微低首,几缕墨发低垂,遮住了部分眉眼,唇上沾染的鲜血,成了他周身唯一的艳色。
栖梧手中捧着一大块刚从异种身上撕扯下来的鲜肉,血水滴在狼王身上,他却浑不在意,依旧肆无忌惮的在狼王怀中进食。
他咀嚼得很慢,尖牙在生肉中细细研磨,偶然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瞳孔中印着非人地专注与平静。
身下的狼王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偶尔扫过栖梧的腿侧,微睁的竖瞳里不见丝毫野性,只有近乎怜爱的保护姿态。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狼毛身上特有的野性气息。
栖梧吞咽着带血的肉块,喉结微微滚动,四周白袍侍从静如石雕,唯有他细微的咀嚼声和狼王沉重的呼吸。
陆轻舟立于门边,终是不愿听从母亲的命令再踏进一步,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栖梧才缓缓抬眼,看向他刚刚所在之处。
狼王懒散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不愧是老师最完美的进化体。”他低声呢喃,眼中尽是抹不去的痴狂。
此后数日,祁单一行人沿途清理异种肆虐的灾区,路上还找到几个驿站歇脚。
等南行将一只瓷瓶交到他手中时,祁单捧着那平平无奇的瓶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十来遍。
“泥鳅,真的成了!”
【蠢蛋,居然真的成了!】
南行解释,依照混千晷会吞噬灵力攻击的特性,他炼制出这种可以贮存灵力的丹药。
“贮存?”祁单难以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只需一滴修者的血,便能将其中的灵力炼化成丹,”南行取出一枚递给他,“服下它,让灵力进入你的经脉,顺着内力引动体内的混千晷。”
“再将经混千晷转化而出的灵力,渡至剑身。”
祁单依言运转灵力。
当莹白的剑身共振,嗡鸣声阵阵作响,淡蓝色的水纹灵力开始在剑身泛起波动。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