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初停,孟长风清剿完异种归来,他推门而入,带着一身的风尘,朝南行打过招呼,便如常往厨房走去。
无相海的物资比较匮乏,他就想着简单煮碗粥,到后厨,却看到祁单已经在那儿。
祁单正背对着他,杵在灶台前,身形僵硬,如临大敌。
听到脚步声,祁单回头,脸上混杂着懊恼和尴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那个......我看你上次做的那个汤,喝完胃里特别舒服。我就想试试,结果......”他侧身让开,锅里是一团可疑的糊状物。
孟长风的目光在那锅上停顿一瞬,眼中闪过无奈。他没说话,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舀水净手,自然的接过锅铲,动作流利地清理灶台。祁单乖乖在旁边看着,也不聒噪,只是在他需要时递个调料、递碗水,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
等浓郁的粥香味弥漫时,祁单才轻声开口:“真是离了谁都离不了你啊长风。”
孟长风正将最后一点葱花撒入粥中,闻言动作未停,只垂下眼睫,语气平静无波:“离灶台远点就好。”
“这不是你刚好不在嘛。”祁单一笑,忙接过盛粥的碗,“下次,下次我一定小心!”
一碗热粥下肚,驱散了无相海夜晚的寒冷。南行和祁单收拾起碗筷来,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明日就要到的城镇——千山城。
过了千山城,就算彻底到了燕北。
祁单独坐在驿站屋檐,指尖捻着那枚绿松石吊坠。
月光在绿松石上映照着,他看得入神。
“在想什么?”南行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身侧,折扇轻摇,带来一缕药草清苦的气息。
祁单摩挲着绿松石光滑的表面:“南行哥,为什么百姓大多不知道异种的存在呢?明明在无相海的异种有那么多。”
“异种大多数生于偏界,偏界就是污染源扎根的地方。两界边境都有众多修者和武者,处理肆虐的异种。但污染是不可控的,总有漏网之鱼。”
“所以,”祁单恍然,“民间偶尔流传的山野精怪的传说,其实......”
“多是流窜出来的异种,两界也会有专门清理流窜异种的猎人组织。”南行用扇柄轻指辽无边际的沙漠,“此地位置特殊,离武界和偏界的交界处近,很多异种藏身在此。月鸣宫常年发布有关此地的异种清剿悬赏,也是为此。”
祁单沉默片刻,月光照映在他年轻的侧脸,眉间的红痣略显暗淡:“感觉南行哥什么都知道,像本古籍。”
南行轻笑,扇骨在掌心一敲:“那你南缙姐像什么?”
祁单抬头望着那轮明月,思索了许久。
“像玄铁。”他最终说道,语气认真,“再利的剑也斩不断,再烈的火也烧不化。有她在,天就算塌下来,也感觉不怕。”
南行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他没说话,只从袖间取出新的瓷瓶,递过去:“长风的灵力丹。”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阿缙伤已痊愈,明日午后就能回来,我须先行一步为她引路。”他语气稍顿,看向祁单,“很晚了,日夜清剿异种辛苦,早些歇息吧。”
目送祁单回房,南行才转身回屋。门扉合上的瞬间,他挺直的身躯骤然松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左手猛然按上心口。
“唔......”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涌出冷汗。
心脏被攥紧,一道略显焦急的女声传出。
“实在是太频繁了,甚至比上次时间更短......师尊那里也束手无策吗?”
南行勉强从储物袋中摸索出一粒乌黑的药丸,毫不犹豫的将它塞入口中。丹药在唇齿间化开,灼热的暖流强行压下心脏处的抽痛。在药效彻底上来后,他虚脱的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上一次在修阿文峡谷,”他闭着眼,嗓音沙哑,“真是辛苦你了。”
女声哽住,再响起时,带着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什么呢,除了摔得有点懵,也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