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欲追,周围却围上两个人堵住她的去路,来人正是那所谓的赵老爹和夏夫人。这赵老爹挺直了腰背,夏夫人媚眼如丝,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
“苏小谷主,在下裴烬。裴某不想与蝴蝶谷为敌,可实在有难言之隐,还望见谅。”裴烬挺直的背微弯了几分,这世间最难还的便是人情。
“苏姑娘,你也别怪奴家,奴家夫君的命还在那小妮子手里攥着呢。”夏夫兰楚楚可人地说,那双美眸像是长了勾子似的,一不留神就要勾走哪个郎君的魂。可偏就是这媚惑人的主,却是少有的痴情种。
“阮余?”苏禾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她目光狠厉,像是要将远处那人刀万剐,“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还以为多麻烦,什么独眼书生、血手残佛,还有那个成日里觊觎人家脸面的死变态,尽是些废物。”阮余嘻嘻哈哈,“阮余是我,我是阮余!”
“你想如何?”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被苏禾扔到一边,她闭上眼睛几息之后复又眼开,眼底已恢复一片清明,嘶哑着声音恳求着,“只要你肯放过她。”
唐池心里着急,却说不出话,也不能动弹,只能瞪大眼睛乞求苏禾离开。
“唔——”阮余沉思着,问苏禾,“苏姐姐玩得开心吗?你都不知道人家为了这次相遇准备了多长时间呢。”
咔咔咔几声响,阮余的小身板变成了一个成年女子模样,脸上面皮脱落,露出一张半是修罗、半是天仙的脸。她用指尖轻轻划过唐池的脸蛋,眼神癫狂地看着苏禾。指甲慢慢使力,唐池的脸出现一道血痕。
“慢着!”苏禾抬手制止,面色慌乱。
“慢着?”阮余冷哼一声,一把拔出唐池身体里的匕首抵在唐池的脖颈上,比划着划了一道,血顺着伤口径直滑落,“你说慢着就慢着?呵,我倒忘了,苏大小姐一直都是这么傲慢!”
唐池因失血过多唇色惨白,不住地颤抖,唇瓣开开合合,想让苏禾赶紧走,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想怎样?”苏禾双拳紧握,那双美眸中水光盈盈,嗓音嘶哑,身形微颤。
“我想怎样?”阮余邪魅地笑着,提着嗓子道,“那得看苏姐姐的诚意了。”
苏禾闻言,眼也不眨撩起衣袍弯了双膝,那碧色幽瞳在月色映照下流光溢彩,任谁也看不透里面的深浅。
“这样如何?”苏禾问道。
唐池的喉咙里发出呵呵声,见着苏禾如此遭人轻贱简直悲愤欲死。她疾速调动体内仅剩的一点内力,一点一点冲击着阮余施加于她的屏障。
“这还差不多。”阮余手中的匕首在唐池脖颈上来来回回比划着,脸含幽怨地嗔道,“还有呢?人家这脸,也是拜你所赐呢。”
轻润的笑声自苏禾喉间挤出,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施加于你的我都一一还你,何必牵扯到他人。你放了她,我这条命给你,如何?”
言罢,苏禾指尖在面颊上划出一道血痕,面不改色,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痛苦。
唐池瞪大双眼,牙齿咬得咯咯响,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继而使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颈边的匕首撞去,竟是要自戕!
“不!”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天际,苏禾右手伸向前方,像是要阻止那傻姑娘伤害自己。
裴烬、夏夫兰二人垂下眼睛,不忍再看。裴烬的背又弯了些许,夏夫兰拿起手帕沾沾眼角,面目悲凄。尽管心中万般不愿,但还是跨步挡在苏禾身前,却不敢始终不愿正视她。
唐池奋力撞向那匕首时,阮余忙往后退了些许。不想唐池已存死志,即使她及时发现撤回,那匕首还是在唐池的脖颈间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顿时血流如注,阮余拿着匕首的手僵了一瞬,后脖梗一阵寒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道不妙。待要闪身,右手方向袭来一缕银光,手腕翻转间那银光似有自己的意识般紧随而至。
阮余不再装小可怜,烈艳红唇扯出一道残忍的笑,让她那半是恶鬼半是天仙的脸皮更显扭曲。
“我倒要看看你清音阁能耐我何!”
叮叮叮叮——
阮余握着匕首手腕翻飞,像是在戏弄小孩似地引着这银丝原地打转,玩得正在兴头上忽觉左手一空,心里一沉,再一看哪还有唐池身影,连带着右手边的银丝也疾速撤去。
四下观望,只余数丈外那一抹残影,再看去见苏禾也失了踪影。
“闻人颂之!”阮余咬碎一口银牙,看着这两人面色纠结地盯着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目露威胁道,“两位是要背信、弃夫?”
“阮姑娘说的这是何话,夫君的命在你手上,奴家哪敢不从。”夏夫兰拈着手帕掩着红唇娇滴滴地说着,朝一处使了个眼色,“你就没发现多了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