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雾瞬间漾起笑意,欣然颔首,抬步走入山洞,同时抬手撤去压制鸿帝的咒术。
禁制骤然解除,躯体一阵剧烈失力,身形发软,险些直直栽倒在地。行深及时伸手撑住地面,稳住身躯。
“我猜,你终究是想通了,愿意与我合作了?” 王子雾压不住心底狂喜,嘴角已溢出笑意,他刻意放缓语气,轻声试探。
行深嗓音沙哑干涩:“我有条件。”
“你说。”王子雾下意识往前半步,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满心期许。
“我集这一千傀儡神官的力量去帮你打开死生之门。但我要你立下承诺。”行深语气平静,“如若成功,你直接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如若失败,你从此断了这个念想,就此收手,绝不再打归墟和鸿蒙其他人的主意、不扰众生安稳。”
王子雾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骤然暗沉,神色莫测、默然不语。
行深步步紧逼,“陨漠掌控天界三千年,谁有用,怎么用,尽在掌握。所以,你手上的傀儡说是鸿蒙天界的命脉也不为过,天界目前剩余的力量根本不足为道,你何必还要挖空心思与鸿蒙对抗?”
王子雾摇头,偏执地说:“不够。他们如今皆是傀儡,灵力被禁制压制、大打折扣,这般残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破开死生之门、逆转时空天道。”
“那就解除他们身上的傀儡禁制。”行深神色淡然,语出惊人。
王子雾骤然色变,满脸震惊,厉声反驳:“不行!一旦解除傀儡禁制,我还如何操控他们?!”
行深冷嗤一声,抬眸,猩红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你觉得,是操控上千人容易,还是只掌控一人更为稳妥?”
王子雾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声音发颤:“你…… 你想……”
行深没有躲避,冷冷的说:“我已然被你捆绑,无论是归墟还是鸿蒙,都再无我的容身之地。凡战乱,必致生灵涂炭,我只求将往后的祸害减到最低。所以,我以一千傀儡的性命,换鸿蒙免战。”
王子雾最清楚,若是鸿帝继续吸纳这一千傀儡的灵力,体内离情咒毒必然沉疴加深,那么,鸿帝沦为他的掌中之物插翅难飞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一步,更直接斩断鸿帝重返归墟、疑惑留守鸿蒙的所有退路。无论他是情愿或是被逼无奈,此人往后只能同自己站在一处。
况且鸿帝如今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他必须活着,纵使屈辱苟活、受尽煎熬也不能赴死。因为,一旦鸿帝元神消散,巨藤本体也会随之崩毁,阵眼失衡,必将给鸿蒙再次带去灭顶之灾。
最后,鸿帝还必须尽全力保护他,哪怕他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这么做,否则,自己性命受到威胁,鸿帝也会随之身殒,那么,鸿帝最不愿看到的后果就必然发生。
行深见他还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沉声追问:“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王子雾神色恍惚,缓缓点头:“我答应。”
“起誓。”行深道。
王子雾徐徐屈膝跪下,抬起右手,指尖捏起繁复咒印,正要念出誓约,却迟疑了。
他侧过头,望向身侧那道如深渊般冷寂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犹疑:“鸿帝,你的力量……”
后半句 “真的足够吗” 哽在咽喉,没有说出口。
行深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怎么,你苦心谋划万年,图的就是我的力量,事到如今才来怀疑我够不够格,是不是晚了。”
王子雾一滞,无言以对。
行深目光沉沉,继续往下说:“早在你知晓死生之门的那一刻,背后指点你的人,便已经估量过我的力量。你若是信不过他,不妨告诉我,那人是谁,来自何方,是如何一步步撺掇你布下这盘局,又是如何助你一步步走到今日。我自会判断,究竟能不能助你完成心愿。”
王子雾死死凝视着眼前人,眼底摇摆不定。
自此,行深断定——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支撑王子雾布下这场绵延万念的滔年阴谋。那个幕后之人,心智、修为、眼界,全都深不可测。
那么,此人到底意欲何为?!
然,此刻不宜再多试探,若是逼得太紧,必会勾起王子雾的戒备与猜疑,不能再问了。揪出幕后黑手这件事,只能交由鸿帝他们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