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与沈寒铮一前一后走出演武场,踏入连接内宅的回廊时,正遇上几名行色匆匆的沈府侍从。
为首的老管家带着几名面露忧色的侍女,一见两人便急步围上。
“殿下!”
老管家语气急切,目光快速而谨慎地在晏离周身扫过,“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可曾受惊?少将军他……”
他视线转向沈寒铮,话未说尽,但其中戒备与惶恐之意不言而喻——
生怕这位以强硬著称,且有过前科的Alpha少将军,在演武场这等地方再生事端。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对“柔弱Omega皇子”的过度保护,以及对沈寒铮隐隐的排斥,仿佛晏离是误入猛兽领地的珍禽,亟需带离险境。
这阵仗让沈寒铮眉头骤然拧紧。
他不喜被当做洪水猛兽般防备,更不喜自家下人这般大惊小怪,好似他当真会对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如何——纵使那夜确有意外。
就在管家试图委婉请晏离移步更“安全舒适”的厅堂时,沈寒铮向前踏了一步,挡在晏离侧前方。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定力,瞬间镇住场面的嘈杂。
“我尚在‘禁闭’期间,能将他如何?”
众人被他一句话噎住,面面相觑,戒备却未全消。
沈寒铮不再理会,侧头对晏离简短道:“走吧。”随即竟伸手虚虚揽过晏离肩侧,带着他分开人群,朝自己院落方向走去,扔下一句:
“我与殿下——我的未婚妻,进屋里说话。别跟来。”
此举与称呼令众人皆是一怔,连晏离也几不可察地抬眸瞥他一眼。
沈寒铮的手臂仅是虚扶,姿态却已是鲜明的维护与隔绝。
管家等人迟疑着,终究不敢强行跟上,只得原地躬身行礼,目送两人离去,眼中忧色未散。
穿过一道月洞门,将那些窥探目光彻底隔绝身后,沈寒铮立刻收回手,仿佛那虚揽的姿态烫手。
方才在众人面前那点短暂,类似维护未婚妻的姿态瞬间消散,他又变回那个冷淡别扭的沈寒铮。
“就这儿吧。”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一处僻静的小书房院落,“里面安静,无人打扰。”
这话像是为方才“进屋里说话”作解,语气却透着股尽快结束场面的意味。
晏离随他走进小院,院内果然清寂,唯几杆翠竹随风轻响。
然而,不等晏离开口,沈寒铮的脚步在书房门前顿住,却没推门,反而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一旁,语气变得含糊: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父亲那边似有军务急件需我去审核。你……”
他看向晏离,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你不是喜静么?这院里书房、小园皆备,可随意看看,累了便在屋里歇息。我……去去就回。”
这话漏洞百出。
他尚在禁闭,何来紧急军务需此刻亲理?分明是想借故脱身,将晏离独留于此。
晏离静静看着他,脸上无波无澜,既无被怠慢的怒意,亦无被抛下的不安。
就在沈寒铮以为他会默许,准备转身时,晏离却轻声开口,音色如常清冷:
“沈寒铮。”
沈寒铮脚步一僵。
“你所谓的进屋里说话,便是将我一人留在此处,”晏离缓缓道,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沈寒铮耳根微热,“而后你自去,去去就回?”
“还是说,与我独处一室,比面对外界流言与那些过度关切的目光,更令你难以忍受?”
沈寒铮绷着脸,硬邦邦回道:“我说了是有事!”
“嗯哼?”晏离微挑眉,“比陪你方才在众人面前维护过的未婚妻更紧要的事?需你此刻立时处理,连片刻也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