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身旁的同学略一颔首:“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他穿过喧闹的包间,推门步入走廊。
门外安静的空气裹挟着凉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若是在这里被谢予堵个正着,后续的麻烦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向出口的刹那,脚步却蓦然定在原地。
走廊尽头,光影阑珊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闲适地倚在墙边,仿佛已等候多时。
是江屿。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相较于少年时期,轮廓更显深刻英挺。
唯有那双眼睛,仍含着与旧日无异的浅淡笑意,此刻正直直地朝他望来。
而在江屿身后几步之外,温心正姿态优雅地伫立,双臂自然交叠,唇边噙着一抹弧度。
“阿离。”
江屿率先开口,嗓音比记忆里更沉静,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温和磁性,“这么巧?还是说……你预感到我回来了,特意来迎我?”
晏离的视线在他与温心之间掠过。
这哪里是巧遇。江屿定是从某个渠道——一如年少时那样——精准掌握了他的动向。
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千般思绪掠过心头,最终只凝成一句平静的陈述:
“江屿。”
“你回来了。”
温心适时上前,声音柔和中带着促狭:“江屿路上就说想见你。”
她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既然碰上了,总不好一直站在这里说话?”
三人便并肩朝外走去。
江屿从容聊着海外见闻,晏离偶尔应和,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最终化作利落的刹停。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
门口灯光下,谢予长腿支地,跨坐在那辆标志性的火红摩托上。
他单手持盔,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却更添几分不羁。
那张脸上面无表情,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一幅疏离难以接近的酷哥模样,仿佛先前在手机那头急切追问的人不是他。
晏离的眉梢微动——从陈烁看手机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来分钟。
温心轻“哼一声”:“这追踪速度……不愧是玩赛车的。”
江屿接过话头,目光掠过谢予:“怕是早在附近候着了。”
谢予将头盔随意挂在车把上,无视了另外两人,长腿一跨径直来到晏离面前。
“跟我回去。”
晏离抬眼,廊灯的光晕落在他眉眼间,将本就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朦胧清辉。
“不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意味。
谢予盯着晏离被光描摹的侧脸线条,从那微抿的唇到线条优美的颈项。
每一处都写满让他心头发紧的冷淡,而每一处都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谢予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跟这两个人?”
晏离忽然极浅地勾了下唇角。
这个近乎昙花一现的弧度让他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像冰雪初融时第一缕破云的光。
“谢予,”他唤他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你在以什么身份过问我的去向?”
晏离就那样站着,灯光流淌过他微卷的黑发,在挺秀的鼻梁旁投下恰到好处的阴影,连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都透着漫不经心的诱惑。
谢予抬手,近乎粗暴地替他把领口拢紧,指尖不舍地在布料上多停留了一瞬。
“阿离,需要我送你吗?”江屿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晏离尚未回应,谢予已经冷冷地瞪向江屿:“不劳费心。”
他再次看向晏离,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最后一次,跟不跟我走?”
晏离轻轻摇头,发梢随着动作微动,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弧线。
谢予定定看了他几秒,眼神像是要将他刻进骨子里。突然转身,长腿一跨坐上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