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陆止安 - 初夜

【L】

【统一纪元37年·秋】

晚饭是在顾寒深的宿舍吃的。简单的家常菜，味道却出乎意料地妥帖。席间聊的都是日常，训练、病例，偶尔提及过往的任务也剔除了硝烟，像在谈论久远的故事。

但空气里浮动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张力。健身房里的触碰与对话，像一道分水岭，将之前所有的试探与暧昧都留在了另一边。

饭后，陆止安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营区。顾寒深收拾完走到他身后，没有靠得太近，存在感却不容忽视。

“还疼吗？”他又问了一次，这次指的是晚餐时陆止安几乎无法察觉的、因旧伤而略微僵硬的坐姿。

陆止安转过身，背靠着窗框摇了摇头。“习惯了。”同样的回答，语境却已截然不同。

顾寒深看着他，目光沉静如夜海。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止安左胸白衬衫下的位置。一个无比轻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动作。

陆止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没有躲闪，反而抬起眼直直望进顾寒深眼底。那里有探究，有克制，更有几乎满溢的、滚烫的渴望。

他看到了自己同样的渴望。

于是陆止安做了一件他思考过却从未想过会如此自然的事。他抬起手，覆上顾寒深停留在他胸口的手背，带着它更紧地压向那道疤痕。

“这里，”陆止安开口，声音因某种情绪而低哑，却异常清晰，“比看起来更…复杂。”

这是一个陈述，也是一份邀请。邀请对方审视他最不堪的脆弱，也邀请对方进入他最深处的领地。

顾寒深的呼吸骤然加重。他反手紧紧握住陆止安的手，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腰，猛地将人带向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硝烟与决心，不像试探，更像一种确认与占领。它凶猛而急切，撬开他的唇齿，纠缠不休，仿佛要将他肺里的空气连同那些故作坚强的外壳一同攫取殆尽。

陆止安只是最初僵硬了一瞬，便立刻给予了同等炽烈的回应。他松开顾寒深的手，转而紧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仰头承受着，甚至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更加深入。

喘息间隙，顾寒深的唇贴着他的耳廓，热气灼人：“去里面？”

陆止安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他拉着顾寒深的手，将他带向卧室。

衣物在步履踉跄间散落。当最后屏障褪去，灯光下两具身体上的伤痕都无所遁形。顾寒深肩背交错着旧疤，而陆止安左胸那片复杂的手术痕迹更是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