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攸地躲在丫鬟身后,背过身。陆荀的脸色可以说很难看,知晓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样子。
等陆荀越过她们时,竟片刻没停留,但凡,他上心,他就可以看到墙角粉色的裙边,也可以看到赵宁贴身侍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他忽略不见,越过她们出了门。
等陆荀走后。
赵宁一动不动站在门边,目光凝视远去的背影。
过了几日,陆荀来到春溪阁,他走了进去。
海掌柜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他,忙迎了上去,“陆公子近来可好?”海掌柜微笑,伸手请他上二楼。
“还好。”陆荀上楼时,环视了一圈,铺子正中间是一处假山流水,四周台阶边缘摆满各色各样的鲜花,不少人在逛。
陆荀又说:“前段日子,那间铺子你们没买?”
海掌柜沏茶的手一顿,忙解释,“这也是东家的意思,她想亲自来看看,再做决定。 ”
前段日子里,他们倒也找到地段好价格合适,主家着急抛售的铺子,他觉得好,思来想去他写了书信将这边的事情告知东家,奈何东家倒是未卜先知的本事,告诉他哪有这般凑巧的事,让他们多留心观察。
他便派人跟着那房牙子,跟了几日终于让他们发现猫腻。
陆荀眼神落在他脸上,看破不说破。“有书信吗?”
“有的。”海掌柜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书信递给他。陆荀拆开,看着熟悉的字迹,指尖轻轻摩挲片刻。
信上大致内容询问价目,以及如何拓展客源……视线看到一页时,他轻轻笑起来,他让人将楼挂牌,低价出售,以防出意外特意让人竞价。
不曾想到,她心思细腻,早已猜到他的所作所为。
那封回信落笔处,「待我审他。」小小的四字,陆荀可以想到,当时她写下这字时俏皮的样子。看完后他把信还给海掌柜,却特意将这张留下揣进怀里。
海掌柜微微一笑,当作没看见。
陆荀得到答案,待了一会儿起身下楼,海掌柜恭敬起身相送。
就在这时一声娇俏的女声喊陆荀哥哥,陆荀看到赵宁站在楼梯口。
赵宁今日陪好友来金铺取首饰,刚下马车便看见陆荀进了这家铺子,她跟了过来,寻了一圈终于看到他的身影。
海掌柜偷偷瞅了一眼陆荀反应,安静的立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 陆荀哥哥也是来选盆景的吗?”赵宁问他。
陆荀神情淡然,“ 不是。”说完就下楼。
海掌柜停了脚步。
赵宁忙跟了上去,语气欣喜止不住。“ 陆荀哥哥,明日我母亲举办宴会,你会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一边期待他的回答,一边又不敢如实说她真的希望他能来。
陆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十分复杂,他回长陵这段时日,总有三三两两的人问他,赵家姑娘对他痴心一片。
他自有喜欢的姑娘她又不是不知?赵宁不说亲关他何事?
“ 陆荀哥哥不是最喜欢宫里的乳糕吗?我进宫特意跟皇后娘娘宫里的厨子学了一段时日,皇后娘娘夸…… ”
“幼瑄。”陆荀出声打断她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好声跟她讲:“你已及笄,为我做这些并不合适。”
女子一般过了及笄便可说媒待嫁,她如今做这些并不合礼数,陆荀也不能再受她的礼。
赵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下意识咬唇,往前几年里他并没有这般疏离,于她而言,这一刻,她觉得她认识的陆荀离她渐行渐远,情绪涌上,眼含热泪,半点委屈藏不住,“陆荀哥哥,我只是……”
时至今日,少女的心事昭然若揭,陆荀尽管避嫌,不在于她接触,划清界限。
奈何他做不出对好友妹妹疾言厉色,一忍再忍。
陆荀叹了一口气,“幼瑄,如今你我身份并不合适互赠礼,我不能明知你心意,心安理得继续接受你的好意,这于你不公平;我以前说过,我心中早已有人,我爱重于她,倘若在与旁人不清不楚,于她是不负责任;我不想辜负她的心,今日我把话说明白,就是想告诉你,别再将心系在我身上,不值得,我此生不会再爱上除她之外的人。”
陆荀毫不避讳,明明白白告诉她,他早知你的心意,但是他并不爱你。
听到这些,她该面红耳赤,羞愧逃跑,可是她还想说,说她与他相识更早,为何去了一趟江南,将心丢在那里。
可她说不出口,那些你以为遮掩的很好的心事,其实人家不屑于戳破罢了。
她有口难言,不知怎去描绘她难堪的境地,是她咎由自取。
陆荀看着赵宁微红的眼眶,手指紧紧捏着裙边,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我以为陆荀哥哥不知我的心事,原来你早就知道,幼瑄今日出丑让你见笑了。”赵宁挤出一丝微笑,仰头看着他。
陆荀认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了,平静开口:“我很早于你兄长说过,他答应过代我转交。”
“是,兄长提醒过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让她难受,也不忘如实回他。
兄长是跟他说过,陆荀这样的人他们攀不上,说他心气傲,喜欢的女子定然与他绝配的。可她哪里听得进去,有些喜欢的东西不去争一争怎么知道会不会属于你,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原来她的喜欢成了他的负担。
陆荀也不想与她多做纠缠,既然今日把话说开,也省得来日再来烦他。
今日这一事自然传到燕舒敏耳中,看着自家女儿趴在榻上委屈痛哭,心里又气又疼,她重重叹了一气。
“你若早跟母亲说那小子有心上人,母亲绝不会同意你登他家的门,幼瑄,我们将军府的小姐不该为了情爱以泪洗面,困在原地出不来。”
她坐在榻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母亲以往也认为,陆赵两家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王漪跟我讲清了,她家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事。”
赵宁一听,眼泪越流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