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昀本来想说一句“没有”,言语却不受控地脱口而出。
“嗯。”
“对不起。”她温柔的摸了摸他因消瘦而略有些锋利的轮廓,“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他没法控制自己,只能按照她所要求的那样说出真话。
“你…为何要那样笑,像萧回一样的笑。”
萧恩霖的动作停了停,随后,她更加温柔地为他捋起一缕垂落在前额的碎发,拢至耳后,眼中的空洞似乎散去几分,可取而代之的,却是愈发深重的偏执,她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她抚着那柔软而顺滑的青丝,与他略微僵直的身体紧密贴合,她的父亲,就是用那种从容不迫的笑容,谈笑风声,折扇开展之际,灭了盛昀的师门,让他一夜之间成为背师杀友的罪人,又在这样的笑容下,算计他冤屈洗清,不顾一切入鬼母教复仇,失败被俘,成了弑生的活傀。
她叹了一声,却并不否认。
“是啊,你看到的就是真实的我,会和萧回一样笑的我,这是我天生的血脉,我的经历,用容不得我反抗的方式塑造了我,我无法,也无意改变,我努力过了,可还是装不像。”
她怀中之人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伫立在原地被她拥住,他无力逃跑,一种久违的压制席卷而来,是傀儡术,他最厌恶被控制,可是就连他的不适与愤怒也不知为何在她的话语中逐渐平息。
和弑生不同,弑生的控制是全方位的打压,是鲜血与尸油的灌溉,萧恩霖的怀抱却是温柔的囚笼,让他的戒备与厌恶,尽数被穿透,被化解,直冲他茫然而错愕的心绪。
“但是,你也可以选择看这个笑容的另一面。”
她的话语仍在娓娓而来,不急不缓,不如说,她内心愈是阴暗波动,动作反而愈发温柔,让他几乎又有些昏昏欲睡,身子不自觉放弃紧绷,往下滑去,萧恩霖自然看到,抬手招来一方长软椅,抱着他一同跌坐于上。
“我父亲这样笑,是为了操纵和毁灭,我这样笑,只是为了清除障碍,大多数时候,那些障碍都会威胁我…和你的安全。”
“你想和鬼母教抗衡,你想守护正道,都可以,那些必要的,不得不进行的杀戮和算计,就交给我,萧回那样的笑,只会对我们的敌人而露,对你,我永远都会是另一幅样子。”
话音落地,她禁锢住他的双手稍稍轻了些,与萧回如出一辙的,带着算计与强悍掌控力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先前那明灿若山茶的笑容。
她附耳在他耳边,轻声说。
“留在我身边,还记得吗?我说过无论你想守护正道还是退隐仙门,我都会给你安宁,也会用尽一切手段守护你,但前提是,你必须在我身边。”
盛昀抬眼看她,那双总是温柔清亮的双眼中饱含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震撼,还有一丝醒悟。
感到萧恩霖渐渐放松了控制与她不经意流露出的恐惧与脆弱,他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