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面前的朱望是最好的罪证,李刈终于有机会扳回一城,好好治治嚣张的严麦。
李刈恨不得现在就昭告天下,小灰赶紧拦住他。
眼下不知道沈郁那边是什么情况,最要避免的就是打草惊蛇。
李刈可不管沈郁死活,小灰急中生智,搬出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一个朱望证明不了什么,除非你有确凿证据能证明这一切都是严麦做的。”
李刈手指绕着自己的小辫,眼睛斜向小灰,白瓷脸上裂出一道坏笑,“去阳间。”
临走前小灰紧皱眉头,揪着被子帮已经是肉球的朱望盖好。
被子一角勾在什么东西上,右肩那始终扯不过来,小灰伸头去看,朱望已经变形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毛笔。
小灰手刚碰到毛笔,凄厉的叫声从朱望圆滚的身子里泄出,一声声刺破黑夜。
一点银光飞入朱望额间,他顿时安静下来,闭上眼睛。
“你想把鬼差引过来吗?”李刈一掌招呼在小灰头上。
自知理亏,小灰赶紧夹起尾巴装孙子,好言好语哄得李大判官是消了火。
两人先去了小灰家中,不出所料只剩下一片废墟,又转而去了县衙。
夏日里晨光炙热,街上行人都少了许多。
从正门绕到后门,小灰不敢硬闯,但李刈可管不了这么多,揪着小灰领子一个飞身就上了屋顶。
“停!”李刈回头,一眼瞪得小灰僵在原地。
周围窸窸窣窣,细细听来有人踩在瓦片上。
李刈手按在屋顶,雪白的冰霜疯狂散开。
寒气幽幽,小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嗖——
轻巧的一声划过,什么东西倒下,顺着屋檐往下滚,哗啦啦地响。
李刈脚尖轻点,闪身到另一侧接住那人轻轻落在院中。
屋顶上的小灰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李刈,指了指自己。
李刈手指一勾,小灰整个人飘起来,差点脸着地。
“是他!”小灰看清李刈手里的人后惊呼道,“就是拿着县令牌的人,他跟严麦肯定有关系。”
一提到严麦,李刈就来劲,反手两巴掌把严稻扇醒,抵着他按在墙上。
小灰心底里佩服这位骂人天才,多少觉得李刈对他太粗暴了,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敢悄悄提醒李刈轻点。
刚准备偷偷溜出去逃避禁足就被抓了,还挨了两巴掌,打自己的人自己还不认识,严稻心里比黄连还苦,看到小灰这张熟悉的脸简直像见到救星,委屈巴巴道:“仙人哥哥,你快走,就让这个妖怪吃我一个人算了。”
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发挥骂人天赋了吧!
看着李刈铁青的脸,小灰结结巴巴,顺着李刈的背,谄笑道:“判官大人息怒息怒,这小子刚刚脑子磕坏了。”
李刈掐住严稻,狠狠道:“老实交代,你跟严麦什么关系!”
严稻犟得很,李刈越凶他越是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折腾了一段时间,小灰看得都累了,他推开李刈,指着严稻,“你哥呢?”
“你……你怎么知道?”严稻显然有些慌张,赶紧改口,“他不是我哥!我不认识他!”
很好,嘴挺硬够义气,小灰更想和他义结金兰了!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出严麦的罪证,小灰叉着腰,大喊道:“来人啊!有贼啊!”
一瞬间,几位家丁提着棍子跑了过来。
李刈挥手迷晕家丁,掐着小灰脖子怒道:“你干嘛!”
小灰甩开李刈,反问道:“刚刚家丁过来,我俩都慌了,可是你看他慌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刈缓过神来,细细打量着严稻。
意识到自己露馅的严稻赶紧扯着嗓子喊,过了许久没一个人来。
李刈淡然道:“别费劲了,是静音咒。”
眼瞧着斗不过李刈,严稻套起了近乎,方才他听见小灰称他判官大人,当即搬出严麦在地府代班的事,自己好歹也算是李刈同僚的弟弟。
小灰默默退到一旁,不得不说这小子是有点恶心人的天赋,张口便是李刈雷区。
果然听到同僚二字,李刈气得把严麦数落一通,顺便把查到的碎片拼凑成严麦操控一切,添油加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起初严稻还急着插嘴,听到后面沉默下来,最终静静说出一句“我帮你们调查。”
小灰和李刈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严稻又重复一遍,他坚定道:“我相信我哥,我要查清一切证明他的清白,你个小矮子等着瞧吧!”
李刈:“你找打!”
严稻:“早看你不顺眼了!敢说我哥坏话!”
小灰:“停!!!!!”
墙上烛火跃动,整间屋子透不进光,不知道过去多久。
咕噜噜——
张可肚子叫了,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被关了有一顿饭的时间。
另一边沈郁被捆得结实,靠在墙上,听到张可肚子叫,把身子偏过去。
一根桃枝从他袖中伸出,花开花谢,绿叶繁茂,一个红润饱满的果实结出,稳稳当当落在张可腿上。
“吃吧,很香的,”沈郁一脸笑。
目睹了全程的张可拾起桃子,突然不饿了。
远处传来开门声,一深一浅两道脚步逼近。
朱陆走在前头,在他身后的是个身披黑斗篷的人。
张可一脸真诚道:“这位公子,请你自重,早日亡羊补牢,早登极乐。”
朱陆一头雾水,转头问黑袍人,“他啥意思?”
黑袍人道:“让您早点去死。”
“我去你妈的!”朱陆打开牢门一脚踹在张可身上,把他踢得原地转个圈。
怀里的桃子滚在地上,朱陆一脚踩碎。
可惜了,沈郁望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桃子直摇头。
“那个小贱人的孩子被你们藏哪里去了?”
孩子?什么孩子?沈郁和张可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问给整懵了。
朱陆抄起鞭子,一下甩在张可身上,一条血痕绽开。
张可一脸正气,自顾自打坐起来。
正要再甩一鞭子时,黑袍人拦住朱陆,问道:“他好歹是个修士,不拴起来再打?”
朱陆得意地掏出一枚银铃,晃了一下,瞬间张可嘴角溢出鲜血。
“放心好了,有这玩意在,他就是个废人。”
黑袍人瞥了一眼银铃,目光又转向沈郁,“还是先审那个被捆起来的吧,他看着肉嫩。”
“严大人,我可没得罪过你,”沈郁笑意盈盈。
话已至此,严麦取下黑袍,踱步走到两人面前。
张可仿佛遭到雷击,完全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
朱陆则更加得意,拿起一把剜刀塞进严麦手中,眼睛瞥向沈郁,“他交给你了。”
剜刀贴在沈郁眼睛上,冰冰凉凉。
“舍不得对熟人动手?”朱陆声音阴冷,“你可别忘了上一任县令是怎么死的?”
严麦眼底反着剜刀的寒光,轻声应了一句“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