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刀嵌进沈郁眼睛,血西瓜汁似的漫出来,鲜嫩的眼珠落在地上,红的红白的白,滴溜溜转着。
啊——
沈郁在地上疯狂打滚,叫得撕心裂肺。
痛得疯了,沈郁朝着严麦撞过来,却被躲过,一头将牢门撞碎了半扇。
严麦退到朱陆身后,“那根细绳怕是无用,他力气大,还是挑了手筋脚筋绑在长凳上安心。”
这话说得倒真像个活阎王,朱陆神色复杂地瞧了严麦一眼,“放心好了,他越挣扎这绳子越紧。”
果然,沈郁渐渐瘫在地上,垂着脑袋喘着粗气。
张可急忙上前查看,死死瞪着严麦,“严大人!你竟然如此卑鄙下作!”
严麦瑟缩在朱陆身后,声音多了一丝慌乱,“这细绳子当真管用?万一他俩逃出去乱说话,我的名声可怎么办?”
“严大人,难怪人人称你青面阎王,”朱陆看向严麦的眼神多了一丝欣赏,“大仙说了,只要我活着,这绳子就松不掉。”
严麦语气有了轻微变化:“只要你活着?”
朱陆沉浸在喜悦中,原来所谓的清官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没错,只要我……呃……”
腰上一阵刺痛,朱陆缓缓转过身,严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上面沾着血。
温暖黏腻的液体顺着腿流到靴中,朱陆咬牙切齿,“你不想活了?”
没有多余的话,严麦举起刀刺下。
朱陆大喊一声:“捆仙锁!救我!”
一道金光离开沈郁朝着严麦袭来,霎时间屋内白光乍现。
严麦好端端站在原地,周身一圈金光隔开捆仙锁。
“你怎么——”话音未落,刀刃划开喉咙,朱陆倒在地上,捆仙锁也变成一条人蝎子。
扔掉手里的匕首,严麦摩挲着指上的黑金戒指。
刚刚的反转看得张可呆在原地,怀里的沈郁伸了个懒腰。
“沈兄你没事?”张可去看他被挖掉的眼窝,一双清透的眸子冲他弯了弯。
严麦上前作揖,躬身道:“实在抱歉,刚刚伤了你。”
“没事,做戏嘛,伤我总比伤了张可好,他可实实在在是肉体凡胎,”沈郁指尖一转,刚刚被挖掉的眼珠化作树苗,瞬间长得半人高,结了满满一树的果子。
摘下一颗咬在嘴里,又递给严麦一颗。
严麦干笑两声,“我、不饿……”
沈郁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麦鞠躬,“还请上仙相助!”
酆都上任县令是严麦好友,三年前离奇逝去,官府仵作说是感染风寒离世,但严麦自小和他在边塞生活,冬季里下河捉鱼都是常有的事。
为了查清真相,严麦自请调任酆都县令一职。
在这待了不到半年,严麦就发现症结所在。
在酆都,朱家的势力盖过官府,不管是纠纷还是命案,这里百姓总想着请朱家长老做主。
家法甚至大过王法。
本以为这是个土皇帝的事,但随着调查严麦发现这朱家供奉了一个大妖。
好巧不巧,和严麦交好的阎王失踪,他一人没有帮手,更糟的是朱家人已经发现他在暗中调查。
没有办法,严麦只好假意屈服,实则拖延时间继续调查。
“那你发现什么了?”
严麦道:“这妖邪想借朱家人之手复活朱望在午时开启——”
“万鬼血日,”沈郁声音像是从久远的时代传来的回音。
那大妖竟能炼出捆仙锁,虽然是邪修法子,但到底道行不浅。
沈郁问道:“朱望呢?”
严麦:“被我关在地府了,森罗殿后面的密室里。”
沈郁沉思片刻想出法子,“严大人,你先稳住朱家人,不要打草惊蛇。”
严麦应道:“好。”
沈郁挥袖间变出如意行化作的驴车,转头对张可道:“你坐这个去地府,务必要看住朱望,不能让他被带到阳间!”
张可应道:“好。”
“我去天界取回真身,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沈郁盘腿坐下,整个人瞬间像塑像一样一动不动。
外面阳光刺眼,小灰、严稻、李刈三人在大街上转了好几圈,汗流不止。
李刈气道:“要我说就该打上门去,直接把严麦抓起来!”
严稻不高兴道:“事情还没查清!我哥不一定是坏人。”
小灰被吵得头疼,硬生生把两人拆开,“我们应该先找到沈郁他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一句话把小灰噎得说不出话,他确实不知道,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指路就好了。
沈郁他应该没事吧?他毕竟是神仙。
可是……可是肯定是遇到很危险的事他才会切断联系把自己送回地府。
千丝万缕在脑中盘旋,小灰手心满是汗。
“额……小灰公子?”
“干嘛!”小灰不耐烦应道。
严稻结结巴巴道:“我记得你说你不是仙人?”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那这是……什么?”
顺着严稻手指方向看去,缠在小灰手上的红线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下来,在空中圈出一个小人的轮廓,短短的胳膊朝着一个方向拼命指着。
小灰的忧愁一扫而空,提起腿就跟着小人跑去,李刈和严稻跟在身后。
拐了几个弯,红线小人停在县衙外面,手拼命向里面指着。
李刈得意道:“看我说什么来着。”
这次严稻没有和李刈争辩,他轻车熟路找到一面矮墙,扒着墙溜了进去。
有了严稻带路,李刈和小灰很快进到内宅。
“严麦!”小灰猫在草丛里,指着前方低声细语。
严麦背着手,外面几个看守的人看到他恭敬道:“严大人!”
“严大人,你受伤了?”眼尖的看守指着严麦沾血的衣角道。
严麦装作无事,随意道:“那两个小子不听话,教训一下。”
看守被吓得不敢说话,严麦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道:“你家公子在审那两个人,你们若是扰了他的兴致……”
“不不不,不会的!”看守们连连摇头。
一旁三人看着严麦离去的背影,表情各有千秋。
李刈冲严稻昂着头,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严稻起身朝着严麦的方向跑去,李刈赶紧拦住他,“你要去通风报信!”
“我要让他给我一个说法!”
“那你要失望了,他有阎王戒护体,”李刈完全忽视严稻的愤怒,继续冷嘲热讽。
严稻的眸子懒懒搭着,无神的眼睛缓缓抬起,“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