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马车忽然刹住,小灰的身子向前跌,他死死抓住云沉的胳膊,整个人躲在袍子下。
外面是沈轩和官兵周旋的声音,拦路人十分不善。
“唉唉唉!你干嘛!”
“滚开!”
帘子划地被拉开,云沉突然抓住小灰的手用力一撇。
小灰的心随之下沉,果然轻信他人不是明智之举,他的手摸向袖中的火符准备放手一搏。
“你……”官兵刚说了一个字便没了声音,小灰什么也看不见,拼命动着耳朵想捕捉哪怕一星半点的信息。
过了好半天,云沉才开口道:“官爷好,请问这是怎么了?”
“承王下令抓一个浑身绷带的男人。”官兵的语气忽然和缓很多。
云沉笑道:“这车里就我一人,你看我像吗?”
官兵缓缓道:“不……像……”
云沉道:“既然如此,可否行个方便?我出城有急事,这点子心意只当请官爷喝茶了。”
小灰听到纸张被攥紧的声音,猜到是银票。
官兵没有立刻给回应,顿了顿才道:“好……”
出城后一切顺利起来,没了满大街搜查的士兵,小灰悬着的心放下来,有余裕思考刚刚云沉的反应。
“云老板……”
“叫我云沉就好。”
“嗯……”小灰嘴巴抿了下,“刚刚你是怎么说服那官兵的?他应该看见我了吧?”
“他没看见。”
小灰偏头发出疑惑的声音,除非那官兵也是瞎子不然怎么可能看不见。
“我把你挡住了,”云沉轻描淡写把这话带过去,忽然掀帘探出头去,喜道:“前面那个八成就是严大人说的别院了!”
一路走来轿子颠得越来越厉害,路也越来越窄,小灰能感到树枝拍在马车两侧的声响。
忽然这路重新平整起来,两侧也没了树枝拍打的声音。
云沉扶着小灰下车,而小灰却搭上沈轩的手。
这别院比起严家在京城中的宅子只大不小,尽管小灰看不见,但他明显感觉从正门走到内院的时间比在严府时要久。
刚推开房门,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穿堂风刮过,小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来这别院是在深山中,这个时节只有山里如此清凉。
小灰拦住急着打扫房间的沈轩,刚刚一路上他就想问过去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眨眼间,严麦和皇上遇刺,严稻救驾重伤,而自己上了通缉令。
沈轩坐下长舒一口气,小灰能听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摸索着拉住她的手。
有了小灰的安慰,沈轩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昨日沈轩出门给小灰买蜜饯,恰好撞上一脸愁容的严麦,他看见沈轩忽然眼睛放光,说自己要出门一趟,问沈轩是否能当他一日的丫鬟。
小灰问道:“可是严府里不是很多丫鬟小厮吗?”
沈轩道:“我也这么说的,毕竟严大人见的人都是朝廷官员,他们之间的规矩我可不懂,但严大人说正是因为严府的人不方便带过去才要我去。”
当时沈轩虽然心有疑虑,但碍于严麦的身份不好拒绝,便稀里糊涂跟着去了。
沈轩还记得那是戌时,天已经黑了,严麦一身便衣,只带了自己和四位轿夫。
因为经常出入严府,沈轩对严府上下所有人都有印象,可那四个轿夫她却从未见过。
她好奇就多盯着一位轿夫看了一眼,那轿夫斜眼瞥了沈轩一下。
沈轩的声音像一缕烟飘在空中,“那眼神我见过,之前我家隔壁的屠夫就是那个眼神。”
听到这小灰的心里已经打起鼓,一阵又一阵。
严麦肯定是在谋划什么危险的事,而看现今的境况,这件事大概率失败了。
小灰道:“然后呢?”
沈轩回忆道:“我跟在轿子旁随行,走的都是小道,最后停在一户院子的后门。”
“谁家院子。”
“鸦羽卫指挥使程一水,”沈轩补充道:“只有他家的门上都是刀痕。”
小灰瞬间想起来,赵修扣下自己和严稻就是因为严麦和程一水走得太近,那日她眼中的愤怒可不是装出来的。
后来赵修和严麦忽然和好,整件事都透着蹊跷,难道是赵修?
小灰赶紧问道:“严大人他和程一水都说什么了?”
沈轩摇头,意识到小灰现在看不见后道:“程一水不在府中。”
小灰疑惑道:“那他是去见谁?”
沈轩深吸一口气,“当今圣上。”
夏日的夜永远静不下来,闷热的空气本身就是种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