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麦还是不回答,继续道:“小灰他必须进这扇门!时间不够了!”
小灰情绪也激动起来,“为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这门后到底有什么是非我不可的!”
“你不是!”严麦身子前倾却被云沉挡住,他盯着小灰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就是离梦仙君。”
离梦,离梦,又是离梦!
小灰如今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没了抗拒,只是心烦,没好气道:“就算我是他那又怎样!”
严麦和云沉忽然同时皱起眉头,他望着甬道另一端道:“国师问天从千年前开始就在筹划一场巨大的阵法,而开启这阵法的关键就是你!不然你以为就凭你们仨能这么顺利进来这里?他在等着你们!”
云沉将小灰挡在身后,独自面对远处的黑暗。
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汹涌而来,在黑暗中奔腾。
严麦急道:“你现在打不过他的,信我!到门后去!”
云沉的五官都在颤抖,他下唇咬出血来,决绝地转过身手中捏诀,扭头对严麦道:“他出任何事我立刻送你去见真阎王!”
大门敞开,云沉抱着小灰和沈轩进去,立刻转身和严麦一起推门关上。
外面不知什么东西疯狂撞着门,云沉咬破手指在门后画上符,被撞得晃动的门终于静下来。
还没松口气,小灰的叫声忽然响起,回头去看,一群小妖将他扯得飞起,沈轩抱住他的腿将他往下拉,但她的脚也即将离地。
云沉挥袖击退众妖,接住下落的小灰。
小灰反手抓住他的手,掀开袖子握住他胳膊,摩挲着掌心那根细绳,惊魂未定地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喜悦与难以言喻的颤动,“云老板竟然还会法术。”
云沉没接话,他放下小灰便立即退后,示意沈轩扶着他。
小灰什么也看不见,刚刚又被抓到半空,急匆匆抓着严麦问这是什么地方。
沈轩自从进来就一直贴着小灰,手心的凉意隔着衣服小灰都能感受到,这里绝对不是什么温馨惬意的地儿。
事实上确实如此,入目可见的是一层又一层的白骨,空中盘旋着各式妖魔,地上墙壁上生长着造型怪异的植物。
三人眼前的屋子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一面墙上只有一扇门,其余三面墙上一共有十扇门,每扇门风格各异,共同点是都蒙着厚重的灰。
“镇妖塔,”云沉替严麦回答了这个问题。
“准确来说是第一座镇妖塔,”严麦补充道。
几声阴恻恻的叫声传来,小灰忍不住打冷颤。
这时候看不见比看得见更吃亏,若是看得见胆子再小早晚都能适应,可看不见就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人的想象力又是无边的,不断强化心底的恐惧。
小灰的精神濒临崩溃,他摸索着揪住严麦衣领将他推到在地,一番发泄后道:“你把我带到这到底要干什么!”
严麦捂着摔裂的伤口,忍痛道:“找到小黑剩余的七魄。”
小黑是小灰给另一个长得像自己的怪人起的绰号,可暮水作为仙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难道严麦知道?
“不知道。”
听到答案的小灰想直接把严麦喂给这里的妖魔,以后见到严稻再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痛哭道:“抱歉!我尽力了……”
然而只是想想罢了,小灰忍住冲动,道:“那为什么要找他的七魄,你又怎么知道他的七魄在这里?”
严麦道:“失踪的判官左丘郎我已经找到了,就藏在森罗殿密室里。”
小灰闭上眼回忆,“可是那里我进去过,当时只有畸形的朱望。”
严麦道:“他被我藏在画里了。”
小灰惊呼道:“难怪你老是对着那幅画说话!”
“他受了重伤,我只能把他藏在里面,”严麦望向小灰,“他是因为你才受伤的。”
从刚刚开始云沉就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忽然插嘴道:“他是因为离梦才受伤的,跟小灰有什么关系,他不欠你们地府什么。”
严麦斜眼看云沉,轻笑道:“云老板作为一个凡人对我们的事了解得还真多,还有你和小灰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不叫他夜老板了吗?”
云沉双眼夹住严麦恨不得用眼皮将他捏死,咬牙道:“与你无关。”
小灰眼下没心思参与这幼稚的口头之争,他一心只想知道左丘郎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关于自己身世。
在严麦的描述中,他在阎王和左丘郎失踪后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们,最终在东海找到重伤且面目全非的左丘郎。
据左丘郎所说,当日他是跟随阎王去加固一个邪神的封印,至于什么邪神阎王没提过他也没问。
到了现场,左丘郎才惊讶地发现那邪神竟然和夜游神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夜游神已经千年未露面,左丘郎以为是夜游神入魔了,可很快夜游神便加入他们。
面对长得一样就连气息也相似的二神,左丘郎虽心有疑虑但并未多问。
封印加固仪式一开始十分顺利,但半路杀出一道黑影偷袭阎王,导致封印出现岔子。
阎王以自身神魂炼成牢笼关住那邪神的两魂,但仍有一魂七魄挣脱封印反扑夜游神。
在去之前阎王便吩咐过一旦仪式失败,一定要不计代价地护住夜游神,左丘郎当即为夜游神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