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亘艰难解决一人,另一人边跑边叫增援。
忽然,那人凌空而起,双脚胡乱蹬着。
片刻便没了动静,一具死尸倒在地上。
三人不由地后退,转弯处走出一人,裹得严严实实。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见三人皆是防备,赶紧道:“是我,苍。”
松了口气的小灰将脑袋搭在沈郁肩上,他被沈郁背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宫道。
不知谁的宫门前缺了一块砖,院内的积水汪在里面,倒映出天上圆月。
小灰强撑着往天上看,月亮是如此的圆。
他后背陡然起了一身冷汗,用力捏了一下沈郁肩头,在他耳边道:“今天是十几?”
沈郁虽不解他问这个干嘛,还是一五一十道:“十五。”
小灰道:“停下。”
赵亘和苍跑到下个转弯处才发觉两人没跟上,又折返回来。
小灰厉声道:“别过来!”
赵亘停下脚步,疑惑道:“是我啊,赵亘。”
“我知道,”小灰直直盯着前面,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赵亘身上,而是后面那个人,“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苍啊,”苍走到赵亘身边,想扶着他肩膀。
可小灰陡然喝道:“别碰他!”
赵亘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灰,一把将苍拉到自己身边,道:“你仔细看看,这是苍啊,长生殿的人是不是给你吃了什么?”
小灰将沈郁护在自己身后,往前迈了一步道:“苍是半圆,而今天月圆之夜,她是怎么用法力杀死那个侍卫的?”
闻言赵亘僵在原地,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尽管戴着面具,可那双眼确确实实是苍的眼睛。
可是那双眸子里漂浮着无尽的哀伤,赵亘越看,那哀伤越浓,浓到看不清,浓得仿佛被大火融化,面目全非。
终于,赵亘透过哀伤看到那眸子里最真实的情绪——愤怒。
就在他快要陷进去时,小灰从天而降一掌劈下,苍快步躲过,从袖中祭出无数飞刀。
尽管拼尽全力躲避,但小灰眼下重伤未愈,仍是被刺中。
眼见小灰速度慢下来,苍伸手虚空一握,小灰便悬空而起,整张脸涨红。
赵亘几乎僵在原地,他想说些什么但声音仿佛堵在嗓子里。
而在众人都没在意的角落,沈郁眼神坚定地朝苍扑过去。
苍余光已经看见沈郁,她任由他扑过来,只是一抬手,整根手臂便将沈郁贯穿。
“沈郁!”
胸口的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流,而这些都没有那一声“沈郁”令他心痛。
他颤颤巍巍抬起手,用尽全力锤向苍,苍用另一只手轻松接下。
可很快她察觉到不对,她将手掌反过来,一只金色剪子扎在她掌心。
随着一声惨叫,苍身体瞬间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将沈郁掀飞。
小灰飞扑过去接住他,想要给他疗伤,指尖的法术却忽明忽暗。
苍的身子炸成无数银白碎片在空中搅动,巨大的风场摧毁大半皇宫。
赵亘匍匐着到小灰身边,拉着他道:“为什么!为什么苍会变成这样!”
小灰一言不发,他看着沈郁肚子上那个大洞呼吸几乎停滞。
耳边席卷着无数声音,宫女太监的求救声,赵亘的质问声,呼呼的风声……
小灰突然扭头双手捧住赵亘的脑袋,强行撑开他眼睛,直直望了进去。
赵亘起初还在反抗,但很快他在龙珠的影响下想起了一切。
不仅是他作为敖凌的记忆,小灰甚至在他灵魂深处翻尸倒骨,将他前世作为赵亘的记忆也翻了出来。
无数的记忆涌进他脑海,茫茫然的,他抬头看着和千年前一样的布景。
沈郁靠在小灰怀里,他痴痴笑着,望着小灰道:“能不能……叫一次我的名字,就像你……叫……叫、咳咳、叫那个人一样。”
小灰泣不成声,从哭声中隐约能听出“玉”字。
沈郁露出满足的笑,沉重的眼皮刚要合上,小灰拼命晃着他道:“不准睡!不准睡!”
泪眼婆娑中小灰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红线将其一把扯下,一瞬间大脑开始恍惚,他用力咬住自己舌头,颤颤巍巍地将红线绑在沈郁手腕上。
在即将失去意识前,小灰手指沾血在沈郁身上写了一个“破”字。
写完最后一笔,小灰的手无力垂下。
血霎时变作片片花瓣,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伸出一只手,那手召唤出一柄刻着梨子的剑。
沈郁站起身,他抬手将小灰收在掌中,将其按在胸口,收入自己体内。
另一边,苍炸开的风暴逐渐平息,一个酷似镰刀的妖怪出现。
六只眼睛对称地长在刀身两侧,祂全身上下布满弯刀似的鳞片,就连手脚也仿佛拖长的刀。
沈郁提剑道:“千年不见,你变丑了,难怪在镇妖塔时我并未将你认出。”
“拜你所赐,”丑陋妖物竟然发出苍的声音,“不过也多谢了你我才能重获自由。”
沈郁道:“享受最后的自由吧。”
苍并未急着动手,而是眼睛发出红光,盯着赵亘道:“阿亘,快找个地方躲好。”
赵亘拼命摇头,“住手吧苍!”
不等苍回答,沈郁便一剑劈下,他狠狠盯着苍红光未褪的眼睛道:“那是阿梨的东西!”
整个京城地动山摇,而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一个水球中。
嗜梦坐在蚌壳中斜眼瞧着水球中的一切,轻笑道:“没错,那是离梦的东西,只能由他自己拿回来。”
“别让我失望啊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