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她们到达一片湖区,阿又早就听说这片湖区的景色美妙绝伦,如果能在湖边留宿一晚一定极其美好,她刚开口跟阿白讲出这个想法就得到了阿白的肯定,她说:“我也是想带你在湖边露营一晚。”
然而思索再三阿白打算打消这个念头:“可是露营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我们都没准备好。”
“不用再准备了,我都准备好了。”阿又得意一笑。
从平川出发到现在她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阿白想不出来阿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看到阿白疑惑,她解释说:“从平川出发的那天上午,我先去了趟租车行把车子租好,回酒店的路上想着也许我们会露营呢,就去户外用品店把东西都备齐了。”
阿又向来是这样仔细的人,阿白也并不觉得惊讶了。
湖区有专门露营的空旷区域,由当地的藏民打理,交过过夜费就可以直接把车开进去。阿又选了湖边一处僻静宽敞的地方停下,在这里可以看到湖水碧蓝澄澈,远处高山上的雪还未融化,是观赏雪山湖水的绝佳位置,今夜她们打算在这里露营。
后备箱里有阿又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防风等级高的帐篷,羽绒睡袋,柴火,户外椅,充气防潮垫,加热水壶……一切阿白能想到的东西阿又也都想到了。
湖边风大且潮湿,趁着天黑前的暮光时分,阿白和阿又立刻行动起来,她们合作撑起帐篷,点燃篝火,再煮上一壶热茶汤。一切准备就绪,夜幕终于降临,她们在篝火前坐下,享受片刻的安宁。
夜里降温,阿又从后座的行李箱中拿出厚外套给阿白披上。晚饭她们简单吃了些路上买的速食,体力补充完毕,阿又给眼前的篝火添了些柴火,目测可以燃烧一段时间。
夜空繁星涌现,密密麻麻,阿又看得着迷,阿白说:“要再等一等,这个季节,午夜的时候银河更壮观。”
风吹得冷,阿又和阿白靠近篝火取暖,山峦与露营把她们的记忆拉回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一群年青的少男少女在山里度过了热烈完美的一夜,对阿白和阿又来说更是如此。
阿白眼神望着燃烧的火光突然笑了出来,阿又问她:“想到了什么?”
“突然想到了我们毕业的时候那次远足露营,时间真快,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还在画画吗?”
“没有了,大学的时候就很少画了。”
“那次我从平川离开之后,你一切都好吗。”
“开始工作后我妈妈就帮我安排了几次和她朋友的孩子的见面,其实是相亲,她希望我能和一个家境很好的男人结婚,最好是对我叔叔的事业有帮助的家庭。工作后我的第一个男朋友还不错,大概一年后我们开始谈婚论嫁,他带我去见他家里人,可是他妈妈不喜欢我,他因为这样跟我分手了,我也没有再联系他。我好像也不喜欢他,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跟他在一起,他发消息跟我分手的那天我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
“后来呢?”
“阿又,我一直想再见你一面,事实上我也确实见了你一面。我刚换了新的工作,第一次出差就在高铁站遇到了你,我还以为那是做梦。”
“那天,我也以为是做梦。那天在北京的街头见到你,我以为是幻觉,我常常出现幻觉,有时候是奶奶,有时候是你。”
“我在北京走了好几天才在离开前遇到你,我真幸运。”
沉默了一会,她问她:“那天晚上,在那个山坡上,为什么突然亲了我的脸?”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躺在草地上,我看着你的眼睛,觉得你的眼睛在吻我。所以你是那个晚上动心的吗?
“不是,比那时候还要早一点。”
“那是什么时候?”
“是另一个晚上,我一转身看到你用手掌接住我头发滴下来的水。你的手掌里全是水,我用毛巾帮你擦手,你的手很热。我那时候想,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美好的女孩呢?”
“现在的男朋友怎么样?”
“他是很不错的人,我妈妈和叔叔都很喜欢他。”
“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本来这个周日长辈们就要见面商量结婚的事情了。”
“这个周日,后天?”
“嗯。”
“你喜欢他吗?”
“......嗯。”
时间接近午夜,银河像瀑布一样倾泻到湖面上,广阔星河,无边无垠,壮美无以言喻。
阿又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壮丽星河,人在星空下渺小得像一粒沙子,湖边冷风吹着,她并不觉得冷,阿又眼睛滚烫,她抬头望着星空,一刻也不愿移开眼睛。
夜已经深了,劳累了一天,阿白和阿又回到帐篷里休息,睡袋温暖舒适,阿又迟迟没有睡着,早已过了夜里十二点,手机日历显示着新的一天。
阿白感受到了手机的光亮,她睁开眼睛挪动了一下蜷曲的身体。阿又听见睡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问:“还没睡着吗。”然后她也转了个身,黑暗中她们眼睛对视,好像回到了那个山坡上。
阿白说:“就要睡了。”
她们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阿又声音温和:“睡吧。”
阿白安稳地睡去,熟睡中好像做了一个梦,阿又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