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先望向刘协,鼻中轻嗤道:“陈留王,你生母王美人可是因遭了何皇后嫉妒才被她残忍杀害。怎么,难道你不想夺了她儿子的皇位为母报仇?”
刘协下颌线崩的死紧,牙齿咬的咯吱做响却顾忌董卓身份终没应声。
董卓又将目光转向刘洋,脑袋并不动,只低垂着眼睛:“还有你,清河王。论正统你不差少帝什么,他做得皇帝难道你只甘心当一个小小的清河王?”
“……”刘洋低下脑袋,眼睛盯着鞋尖并不回答。
董卓绕着他俩转上了几圈,目光居高临下,刘洋知晓他的暴戾便装作一副畏缩模样,而刘协却高挺着脊背不让自己头颅垂下半分。
看到这二人的不同,董卓似思量了几番后又转身走回上首处,动作自然到让刘洋不由咂舌。
“清河王为先帝太后所出,乃正道嫡统,正是这新帝的最佳人选,有人不认同吗?”
左右臣子们皆是对视一眼,随即纷纷躬身行礼道:“董公英明!”
?
刘洋豁地抬头!
谁当新帝?!
她来回转动着脑袋却发现所有人此时都在高声恭维着董卓,除同病相连的陈留王刘协外并无一人注意力聚在她身上。
“阳弟。”
刘协长叹一声,表情似沮丧又似解脱:“为兄希望你能当好这个皇帝,切记要保重。”
刘洋扭头看向他,按照历史轨迹本应是他被立为新帝才对,怎么今日反倒是她要成了这傀儡皇帝?!
而与两人愁云笼罩的氛围不同,满朝文武面上皆是一片和乐融融。
事情看似已经定好,可正当此时又是一人从下方队伍中闪出。
“董贼!”
一声暴喝响彻整个大殿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出声的竟是四世三公汝南袁氏中的——袁绍!
袁绍双眉竖起眼中似燃着两簇火,攥紧剑柄快步上前:“董卓!当今圣上又无过错怎可轻易废立!更何况哪有臣子废皇帝的道理?!”
“怎么没有,那霍光不也废了昌邑王吗?我今日不过效仿一二。”
“你竟敢把自己与霍光相提并论?!清河王虽亦是嫡子但如今不过年十有五,少帝却正是春秋鼎盛!你若再这般执迷不悟,天下人,尤其是我袁家是绝对不会服你的!”
董卓一声嗤笑从腰间抽出佩剑,剑尖直指袁绍:“袁绍!我尊你一声袁公你可千万莫要得意忘形!天下之事谁敢不听从于我,斩了便是。”
袁绍闻言面上更是惊怒交加,他气极:“你真当这天下是你董卓的了?别忘了!这天下姓刘不姓董!”
“尔可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董卓浑身气势一变令人不由胆寒。
袁绍半步不曾退缩反倒上前一步以雷霆之势抽出了剑,大吼道:“我剑也未尝不利!”
两相对视间没争出个结果,袁绍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便高挺着脊背走出了大殿。
董卓气得胡须竖立,咬紧牙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最终也未加以阻拦。
而无人在意处刘洋将这幕看了个完完整整,接下来如果不出差错,袁绍便要开始逃往冀州准备讨伐董卓了。
在现代她是三国的终极爱好者,按理说可以亲自体会一番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可是……
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现在出了个大问题……
自己居然要成为挟天子以令诸侯中的天子了!
不行!
想到独断专行,视皇权如无物的董卓,自己若真要在他手下待着恐怕会被搓磨到英年早逝!
她得跑!
*
永安宫外
两个宫女各端着一盘糕点朝着里面送去,其中一个两颊红润,一个身形削瘦。
等送完后,两人端着空盘子原路返回。
红脸宫女叹了口气:“嘶,先帝可真是惨啊,四月被立,九月便被废了。那般金尊玉贵的人如今却要和何太后以及唐妃困在那小小的永安宫中。”
瘦宫女白她一眼:“快闭上你的嘴吧!这些事岂是你我所能够讨论的?若是不想死日后切记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再讲这些东西了。”
红脸宫女听言,显然也想到了宫中指不定哪里就站着董卓的眼线,于是面色一白再不敢多说一句。
殿内
曾经的少帝,如今的弘农王刘辩满脸郁郁跌坐在地,地上全是被饮尽的空酒壶。
形色也有些萎靡的唐姬走至他身前欲将他扶起,却被刘辩一个闪身避开。
“皇……大王,莫要伤心,日后定当有机会的。”
机会?
恐怕还没等他寻到机会那董卓便是已将他害死了。
“……爱妃,是朕害了你。”
“大王!”
两个同病相怜的苦瓜对视一眼,下一秒便相拥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