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贴墙,整个人融入阴影,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警觉的眼睛,目光扫过通道深处,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朝对面的特勤成员做了一个手势:
同步突入,左右包抄,注意警戒。
那名特勤成员点头回应,右手紧握武器,左手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
义冼手势一落,行动开始。
同一时间,时弥生和夏时所在的另一支队伍继续向下。
通往地下二层的入口与上一层截然不同。
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横亘在眼前,门侧有一个复杂的电子锁,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键和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不定,像是某种警告。
一名特勤成员正准备上前破解,却被队长抬手拦下。
队长指向身后负责麻醉气体的那名队员,接着用手势比划起来:再次投放麻醉气体,从门缝。
负责麻醉气体的队员一愣,手指飞快地比划回去:会不会过量了?里面的人已经吸入过一次了。
队长比划:控制好时间,半剂量,十五秒。
队员领命,轻手轻脚地靠近金属门。
他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枚特制的麻醉弹,外形小巧,弹头处有细密的喷射孔。蹲下身,将麻醉弹小心翼翼地置于门缝边缘,调整好角度,手动开启。
嗤——
极细微的气流声。
无色无味的气体顺着门缝缓缓渗入,像一条悄无声息的蛇,滑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众人屏息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清晰。
十五秒后,队长抬手示意:关闭。
负责麻醉气体的队员立即关闭装置,对身旁的同伴点头示意。
那名负责破解电子锁的队员终于上前,从腰包里取出一台手掌大小的设备,贴在电子锁面板上。设备屏幕亮起,一串串数据飞快滚动。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金属门发出轻微的解锁声。
队员回头看向队长,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队长点头,随即手势一变:破门,突入。
两名队员同时发力,金属门被立刻推开。
门内的景象,正是他们所期冀的。
十几名协会成员已然不省人事,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蜷缩在墙角,全都陷入深度昏迷。
队伍迅速涌入。
几名队员上前查看协会成员的状态——翻眼皮、探脉搏、检查呼吸。确认麻醉气体并未使用过量后,他们松了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将这些人一一捆缚,集中到角落。
时弥生和夏时没有参与这些。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两人穿过倒了一地的人群,径直向深处走去。
数据备份中心室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根据之前的侦查情报,那里有他们需要的核心信息:协会掌握的所有技术、幕后指使者,以及那个让夏时无法进入的“情绪投射”防御系统的秘密。
距离中心室还有不到一米时,夏时突然伸手拉住了时弥生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再往前走几步,”夏时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闷,“就要触发防御系统了。”
时弥生了然地点点头,收回脚步,随后转过身,看向身后正在忙碌的队员们。
“把其中一名协会成员弄醒,带过来。”他吩咐道,声音不算太大,却足够清晰明了,“我们需要问话。”
队员们对视一眼。
其中两名立刻放下手里的捆缚绳,走到被集中到角落的那堆昏迷者面前,开始挑选“合适的问话对象”。
挑谁呢?
其中一人目光扫过那些或胖或瘦、或年轻或年长的脸,最后锁定在了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身上。
那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虽然眼镜已经在麻醉中歪到一边,穿着整洁的浅灰色衬衫,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看上去就像那种常年泡在书堆或数据里的技术型人才。
斯文,博学,看着就好问话。
嗯,就他了。
两名队员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起那瘦弱男子,拖着他就往时弥生那边走。
“唔……”男子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头软软地垂着。
另一名队员掏出一支清醒剂,对着男子的脸就是一顿喷。
“咳咳咳……!”
男子猛地惊醒,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本能地开始挣扎,却被两名队员牢牢架住,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看清面前的时弥生和夏时,又环顾四周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同伴,再低头看看自己被架住的状态……
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止都止不住。
时弥生:“……”
夏时:“……”
两名架人的队员:“……”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三个字:
哭、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