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笑容满面,不是逐木又是谁。
但逐木并非独自前来。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身着八卦道袍的老者——正是曾被竹沥掀了丹炉、气得胡子打卷儿的太上老君。
此刻老君拂尘搭在臂弯,脸上倒是没什么怒气,只是眼神颇为复杂地扫了一眼竹沥。
而在这二位身后,竟还跟着三条……龙?
这三条龙的龙身更为修长优美,鳞片在深海幽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光泽。
竹沥眼皮又是一跳,盯着那三条龙身上熟悉的彩光,心里那股莫名的眼熟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光芒。
不会是……吧?
逐木仙君落地后,目光先在面色各异,气氛古怪的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还攥着辛夷袖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竹沥身上。
竹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松开手,却被辛夷反手握住了。
辛夷面色已然恢复平静,只看了逐木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逐木却直接忽略辛夷的眼神:“哎呀,太子殿下吗好久不见,您在蓬莱……养胎还顺心吗?”
一旁的太上老君闻言,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不忍直视地别开了脸。
“对了,凤凰蛋孵出来了吗?能让仙君我开开眼吗?”
竹沥:“……”
竹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
逐木笑嘻嘻地转向川乌:“川乌大人也在啊?地府这是来关心西海民生了?真是尽职尽责。”
话里是带着笑的,讽刺意味却分毫不减。
川乌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逐木仙君,太上老君。地府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太上老君终于看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了一声,拂尘一甩,挡在了跃跃欲试还想再逗几句的逐木面前,沉声道:“逐木仙君!正事要紧!”
“好好好,不胡言,不胡言。”逐木从善如流地举手告饶,指着身后的三条龙:“我是给你们送宝贝来的。”
那三只宝贝现在正跟在后面打圈呢。
“数月前,”太上老君幽幽道,“太子殿下不慎……掀翻了老道的八卦炉,三千颗九转金丹尽数倾入瑶池,喂了池中锦鲤。”
众人:“……”
竹沥干咳一声,眼神飘忽。
逐木点了点头:“那批锦鲤得了大造化,这三条前些时日顺利渡劫,化形成龙。金丹彻底融入它们血脉神魂,其根基远比寻常之龙要扎实得多。它们化龙时日尚短,灵智纯净,最易与外界相合。若让它们以自身龙气结成灵阵,足以稳住柱身,平复动荡。”
逐木又看了一眼太上老君,老君虽然心疼,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那三条龙,太上老君的胡子又忍不住翘了翘,补充道:“金丹化入龙身,确有此效。以此法护柱至少可保西海千年无虞。在此期间,再寻修复补天柱根基本源之法,方是正道。”
川乌显然还有些怀疑:“补天柱乃上古神物,其动荡非同小可,当真能镇得住?若是中途出了差池,后果谁担。”
逐木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用它们,加上天君的一点神力引导。”逐木转头看向辛夷:“是吧,天君?您说呢?”
“是。”辛夷点点头。“本君会引渡自身本源神力调和。”
川乌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
地府并非一定要凤凰神识留在补天柱里。他们只是怕麻烦,怕补天柱真出事,亡魂处理不过来。
真有稳妥之法,既能稳住补天柱,又能让天界太子取回神识,他们自然也乐见其成。
辛夷目光直直看向川乌:“太子的凤凰神识与本体联系日益增强,迟早会冲破阻碍,自行回归。敢问地府是打算行此下策,强行拘禁太子神识吗?”
川乌面色一变。
地府原本真是这么打算的,不然也不会搬出那些道义来压竹沥。
逐木在一旁笑眯眯:“就算阎君还有疑虑,今日这事恐怕也没得谈了。西海补天柱之事天庭与西海自会负起责任,日后自然会设法寻根本之道。今日,太子殿下的神识,我们是一定要取回的。”
川乌脸色变幻:“既然天君有把握,天庭亦有妥善安排,地府自当以苍生安稳为重。此法……地府暂且认可。望天君言出必践,勿使西海生灵遭劫。”
说完,他不再多留,对着辛夷和竹沥微微颔首,便带着一众鬼吏,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深海幽暗之中,消失不见。
地府的人一走,平台上凝滞的气氛顿时一松。
但竹沥又抓住了辛夷话里的另一个重点:“……你的本源神力?”
逐木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真没事,殿下,千万年的老木头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辛夷看着竹沥依旧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轻声道:“没事的。”
竹沥抬眼看他,闷声道:“……你保证?”
“我保证。”
竹沥看着他,心里那口气还是没完全顺下去。
“若有不适,立刻停下。”
“……好。”
“取回神识后,头就不疼了?”
“嗯,不会再疼了。”
“……那好吧。”
这边逐木凑到太上老君身边,看着老君依旧一脸肉疼地瞅着那三条龙,忍不住打趣:“行了老君,别心疼你那金丹了。瞧这三条龙多精神!留在西海护柱,也是功德一件。”
太上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