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云疏从屋内走出。
桓榆已坐回院中,面色无状。
母女二人许是倾谈结束,云疏上前拉过她:“阿桓,我已探过阿娘的脉,虽说现下情况好转,不至于危及性命,但长此以往难免落下余疾,所以我还想……多留一段时日。”
桓榆点头:“我明白,自然是你留在这照顾云伯母更重要,我也不急于这一时。”
“那你们先行一步,之后我们在谯郡汇合?”
“好。”
云疏松一口气:“好在这次还有五郎和魏少卿与你同行,我便也放心多了。”
因为着急赶来见云疏母亲,桓榆尚未来得及用饭,于是应云家之邀在其府内用膳,又同其母寒暄上几句后,这才打算回去。
临行前,云家又为她兜了些红枣、桂圆备上。
桓榆从云家出来后,原打算直接回客栈去,忽而记起今日端午,江边有着龙舟竞渡,此刻心绪不佳,不如前去一观。
她这样想着,游离般地沿着街道向江边走去。
时过午时,观赏龙舟竞渡的人更多了,江边人满为患,有些挤得密不透风。
天气愈加粘热,桓榆前后看了三轮比拼,便觉气促难耐,于是转回空旷之处,向客栈行去。
客栈前来往人群不多,往日支着的摊位也寥寥无几,想来大多是端午出游,过佳节去。
桓榆前脚刚踏上客栈石梯,忽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脖颈霎时刺痛,眼前眩晕一瞬,视线黯下,脚下虚浮不稳,直直倒了下去。
……
江都官衙内,只少许官员轮值。
方则溢在冷冷清清的衙门里嚷嚷着:“均也兄,今日端午,衙门都休沐了,就你还趋于公事,你置那些官吏于何地啊?”
魏砚不看他,只向前走:“有些后事还需处理,柏良也尚未交代完。”
“可是,你不是说稍后去章氏衣坊吗?”
“章天工知情不举刚受过罚,此时,许是还在榻上养着,还是再等些时候罢。”
方则溢搭着笑:“那我能歇息吗?那龙舟赛我还没看尽心呢。”
“自然。不过,长安你就一人回吧。”
“啊——”方则溢抓耳挠腮。
才走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郎,出事了!”
魏砚顷刻间停下步伐。
辰初匆匆上前:“方才去客栈,属下收到一张字条,还有这个……”他面色焦灼地递上字条,又摊开手中之物,其间赫然是一枚朱红宝石的素面剑穗。
魏砚太阳穴猛然一跳,立刻抓过那剑穗,匆匆看一眼又急忙展开字条:
【开元寺东苑,容少卿独往,否则休怪无情。】
仅一行字,他看完怒血直涌,他抬脚一迈就要冲出去,被方则溢拉住:“均也兄均也兄,这是怎的了?是何人所写?”
他就站在一旁,纸条上的字一览无余:“这个东西我瞧着眼熟,貌似是……”
“是榆娘的,她……许是被绑了,我须即刻去救她。”
“榆阿姊?你可确定是她的东西?”方则溢此时竟是冷静下来,“这纸条上明晃晃就是骗你去呢,你可不能上当啊。”
为应他的问题,魏砚慌忙从衣袖中翻出一物:“这是那日她在陆家铺子买的,我自是认得。”
两枚剑穗并排而放,一枚其上宝石鲜红似流火,另一枚的珠玉蓝胜深海凝冰,各自垂着同色的流苏。
两枚玉石皆呈月牙之状,打眼瞧去仿若一对。
方则溢直愣愣地瞧着:“竟当真是榆阿姊的东西?可是……可是叫你孤身前往,虽不知是何人,但这言语实在奇怪,其中定是有诈。若是来者不善,岂不是往刀口上撞。”
辰初忧心忡忡:“是啊,阿郎,这东西……应不止桓娘子所有,也许只是她偶然间掉落,这可能只是诈你,再说了,你一人前去,不就正顺了他们的意。”
魏砚闭上眼定了定神,紧攥字条:“辰初,你即刻去云府寻榆娘,确认其安危,若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他又道:“方则溢,你领一波人随我去开元寺,伏在周边。届时若是见我许久未归,就立刻去寻高都督。”
“好……”
魏砚将两枚剑穗收起,方则溢或许不知,但他和辰初却是明白此物可能是何人所写,而其目的最终就是自己。
想来因为今日自己回了县衙,且身边人多势众,不好下手,便对独行的桓榆出手继而又设伏邀约,以了结其中仇怨。
魏砚额边胀痛,此事竟还是将桓榆拉入其中,叫她置于险境,他气血堵塞,如今只求这一切皆是诱他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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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抓这女子真的有用吗?那小贼真的会来?”
“他二人既同行,彼此之间定是有关系,主子既然吩咐,咱们尽责做好便是。”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