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那个表哥还真是挺喜欢你的,年夜饭都敢带着你。”
季时然靠在岑阙那辆小二手车的车头,调侃他。
“不是,我是……”
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珠一摆,瞥见岑阙手上的礼盒。
三个而已,一眼就能数清。
不停岑阙解释,季时然接着又说:“只带了舅舅舅妈和江曜桐的?都没我的份吗,真让人伤心,亏我上次——”
“不是的!
我是来跟自己家人吃年夜饭的!”
岑阙忍无可忍,提高声音。
话语被打断,季时然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岑阙说了什么。
“这么巧啊。”
季小少爷也不尴尬,乐呵一笑,“那走吧,一起上去。”
岑阙暗暗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太擅长跟这种人相处。
这楼上也就雍锦堂一家饭店,两人从地库上去,怎么都要一起走一段的。
跟季时然一起进了电梯,岑阙伸手摁了五层,旁边的季时然伸手摁了顶层,15层。
十层的差距。
电梯门缓缓观赏,岑阙看着两人在金属门上的倒影。
正好,季时然也在看他。
“对了小嫂子,那你一会要来我们这打个招呼吗?”
“可以不要叫我小嫂子吗?”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羞耻了!况且他和江曜桐也不是那种关系。
“行啊,那我叫你阿阙?”
“……都行。”
“阿阙,你还没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呢。”
“不会的,我不会去打扰你们,我今天就是来跟家里人吃个饭。”
五楼很快就到了,岑阙小声说了句再见,就准备走。
“对了,这家饭店是季家旗下的,结账的时候你可以喊我下来,给你免单哦。”
季时然贴心地说。
岑阙已经走出电梯,听到季时然的话,他脚下一顿,接着逃也似地直直往前走。
季家、季家。
真厉害啊。
有侍应生迎上来问他是否有预定,岑阙才恍然回神,报了包厢号。
“这边请。”
侍应生在前面给岑阙引路,没两步就到了503。
推门进去,包厢里空无一人。
岑文生一家还没到。
岑阙道过谢走进包厢,把三个礼盒放在一旁的小茶桌上。
略显拘谨地在红木雕花单人椅上坐下。
等待的时间里,他拿出手机回复了岳小令、余氤燃和杨麓的信息。
杨麓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主动发了消息来祝他除夕快乐。
“……你一会也帮忙劝劝他——”
包厢门突然开了,岑阙看过去,说话声戛然而止。
“哥,除夕快乐!”
岑鹭陶张开双臂迎上来。
“除夕快乐,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岑阙借着拿礼盒的动作,躲开他的拥抱。
岑鹭陶收回手,眼中划过一丝不悦的幽光。
在岑鹭陶身后,他看见了岑文生,还有一个身材娇小,面容秀致的女人。
那应该就是岑鹭陶的母亲了。
对着岑文生,岑阙还是叫不出爸。他又对着两人说了一声除夕快乐,岑文生点点头,身旁挽着他的女人冲岑阙浅浅一笑,态度和善。
“坐吧。”
岑文生招呼。
岑阙把礼物分别拿给三人,接着在岑文生和岑鹭陶中间坐下。
这包厢不小,约莫能坐八九个人的桌子边上,椅子撤的只剩四张。几人之间距离隔得开,岑阙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他的右手边,岑鹭陶已经拆了岑阙给他带的礼物。
是最新款的掌机。
“哥这是还把我当小朋友呢?”
岑鹭陶笑着说,语气拐着调往上扬,像唱歌似的,说不出的怪异。
“你们这个年纪,应该还喜欢这个吧。”
“那哥可就猜错了,我们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喜欢别的了。”
岑阙跟他客套,一抬眼对上岑鹭陶那双和岑文生颇为相似的眼睛,那双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压下心里的不适,转而跟岑文生和岑鹭陶的母亲说起话来。
送给岑文生的礼物是一块老茶饼;给岑鹭陶母亲的,是一条云纱丝巾。
像这种大饭店,年夜饭一般都是配好的套餐,几人坐下没一会,冷菜热菜就开始上了。
“尝尝,这雍锦堂的年夜饭去年除夕就排到后年去了,我跟这的老板打了个电话,才给我们让出一间。”
岑文生一道蟹黄豆腐转到妻子面前。
雍锦堂的老板?应该是店长吧。
岑阙不觉得岑文生能攀上季政的关系。
他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蒸石斑鱼,味道确实不错。
“最近工作怎么样?通告多吗?”
吃着饭,季政没事还会跟岑阙聊两句。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控制着,还是碰上节日心情好,语气平和,也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教导。
倒是一旁的岑鹭陶又提起让岑阙去公司上班的事情。
岑文生才跟着说了一句,“也不是非要让你现在就来,如果将来你不想在娱乐圈里待了,公司会一直给你留个位置。”
说完,他看了一眼岑鹭陶,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话是岑阙没想到的,惊讶之余,他心底不可抑制地感觉到温暖。
“行了,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举个杯吧。”
岑文生率先端起杯子,岑阙心生感动,也跟着举杯。
醇厚的酒香在口腔逸散开来,岑阙不怎么喝酒也能品出岑文生带来的这酒不错。
“哥还能喝吗?”
岑鹭陶站起身,拿起岑阙的杯子,问他要不要再来一杯。
“可以的。”
岑阙点点头。
见底的红酒又续了些。
等到再一次举杯,岑阙咂咂嘴,不知道是上一口吃了藤椒鸡肉的原因,还是因为酒醒的时间稍长了些,这杯喝着总有股奇怪的涩味。
他没在意,当下气氛温暖和谐,正巧冲淡了这份涩。
一旁的岑鹭陶很有眼色地拿着醒酒器又来给他倒。
在逐渐被填满的食欲中,再难得的美味都变得没那么吸引人。岑阙坐在位置上放空,被酒精熏陶的大脑有些迟钝,连带着感官都带着点要罢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