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等他发觉后颈腺体处的异常时,信息素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逸散了。
浅淡的薄荷香气丝丝缕缕从他身上飘出,岑阙闻到的那一刻,浑身一震,血液从头凉到脚。
怎么会?他一周前才打过抑制剂。
房间里除他以外,两个男性Alpha,一位女性Omega,自然也是能闻到的。
“你……分化了?”
先点破的是岑文生。
“我、我去下卫生间。”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没事没事,我能处理。”
岑阙跌跌撞撞从椅子上起身,桌上的手机都忘了拿。他想去小茶桌边上拿自己的背包,那里面装着抑制剂和阻隔贴。
旁边的岑鹭陶见他无头苍蝇似的往门口走,赶忙起身,扶着他往房间里的卫生间去。
门开了又关,狭小的空间里挤了两个人。
一个疑似发、情的Omega,一个Alpha。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处理。”
“我帮你。”
此时灼烧感已经从岑阙后颈开始蔓延至胸口,他抖着手在包里翻抑制剂,另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动作。
难闻的、让人反胃的发霉皮革味钻进岑阙的鼻腔,身后一具滚烫的身体贴过来,岑阙后颈针扎似的一痛。
“不用了,你出去吧,出去。”
“哥,你好香啊。”
炙热的呼吸落下,岑阙松松扎在后脑的长发被拨开,脆弱的腺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清新的薄荷香气也彻底勾出岑鹭陶的恶意和龌龊欲、望,岑阙一只手被对方压制,另一手往后推,但Omega和Alpha到底力量悬殊。
“你果然分化成Omega了,还很香。”
岑阙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此时岑鹭陶的手已经钻进了毛衣下摆,开始往上摸索。
“岑鹭陶!”
岑阙终于意识到,他这不是正常发、情。
岑鹭陶在他的酒里下药了。
“你爸还在外面!”
岑阙低声说,搬出岑文生来。
这招果然有效,岑鹭陶对岑文生有所忌惮,许是怕岑阙真的喊人,他把手拿了出去,身体却还贴着岑阙。
岑阙动了一下,感觉到抵在自己尾椎上的某个东西。
胃里一阵翻滚,他险些吐出来。
“哥你现在状态不好,我先送你回去吧。”
岑鹭陶的声音如恶魔低语,在岑阙耳边响起。
“……可以,让我先打针。”
岑阙知道岑鹭陶不会轻易放过他,权宜之计,先顺着他的话说。
他已经摸到了抑制剂,可岑鹭陶压着他的手,就是不让他拿出来。
“贴个阻隔贴就行,抑制剂就不用了,总憋着不太好,我这可是为了哥你着想。”
“不行,我得打抑制剂。”
“听话,不然我们就这样出去。”
岑鹭陶不容拒绝地在岑阙包里摸索一阵,拿出一片阻隔贴来,撕开贴在岑阙的腺体处。
贴上前,他故意用手指揉了揉岑阙饱满光滑的腺体,已经开始幻想那里落下自己牙印的样子。
接着,他又从岑阙包里拿出缓释喷剂,朝着自己摁了两泵,却故意不给岑阙喷。
“我要让所有人都闻到哥的香气,闻得到,吃不到。”
岑鹭陶的声音黏腻兴奋,眼中透露着癫狂。
岑阙脑袋越来越不清醒,他被岑鹭陶揽着出了卫生间,余下的一丝清醒还记得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岑阙从岑鹭陶怀里挣脱出来,岑鹭陶顾着跟岑文生交涉,没拦他。
刚拿上,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
江……曜……桐。
岑阙眨眨眼,勉强辨认出屏幕上的字,下意识要接通,却被岑鹭陶伸手挂断了。
接着,手机也被拿走。
“走吧哥,我跟爸说好了,先送你回去。”
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的岑阙被岑鹭陶搂着出了包间,身上残存的信息素就这样飘散在长廊里。
两边包厢有敏感的Alpha和Omega探出头来看,都被岑鹭陶炫耀似的一一回看回去。
有欢声笑语从未关紧的包厢门缝里飘出,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不甚清晰地落入岑阙耳中。
他要回家,赶紧回去,这里很危险。
岑阙潜意识这样告诉自己。
一个Omega在酒店进去发、情期,这件事情很快就惹来了酒店的员工。
在看到Omega被Alpha搀扶着往外走时,员工们能做的,也只是尽快安抚其他客人,并保护两人赶紧离开。
年夜饭是酒店的头等大事,5楼的骚动很快传到了店长耳朵里,想到顶层还有大老板的家宴,店长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只求平息之前别传到大老板的耳朵里。
只可惜,这事还是被出来瞎溜达的老板家亲戚知道了。
原本季时然是想着溜出来去找小嫂子玩的,没想到刚到五楼,就闻到了空气里稀薄的薄荷味。他去问电梯边上服务台的侍应生,那侍应生瞧见了电梯是从顶楼下来的,一点不敢隐瞒,全说了。
自然也说了那个发情的Omega是从503出来的。
有意思,雍锦堂的饭好吃到发、情了?
季时然眼中划过一丝兴味,接着又听工作人员说Omega已经被一个Alpha带走了。
“噗哈哈哈……”
季时然没忍住,笑了出来。侍应生看着有钱人发疯,大气不敢喘一口。
估摸着两人还没走远,季时然赶紧坐电梯往车库走,一边还掏出手机给自己那凶神表哥发消息。
【表哥,我小表嫂好像要有Alpha了。】
那边一直拿着手机给岑阙打电话的人几乎是信息一来就看到了,他把那条信息读了两遍,又抬头去找季时然的身影。
没看见人,加上岑阙一直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他心里愈发烦躁不安。
【在哪?】
【地库。】
收到消息的江曜桐也不管一屋子还在闲聊的季家人,拿着手机就往外冲。
另一边,已经被岑鹭陶带到地库的岑阙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像一具木偶一般,只会带着哭腔喃喃“好难受”。
“马上,马上就不难受了。”
岑鹭陶哄着把人往自己车里带。
“诶,那个Alpha,说你呢,带我小嫂子去哪啊?”
一道声音在空旷的地库突兀响起,岑鹭陶自然不会觉得这个小嫂子说的是他们两个中的谁,继续把岑阙往车里塞。
季时然慢悠悠地走过去,坐在车头上,屈指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铁皮声。
“跟你说话呢。”
岑鹭陶终于反应过来,起身去看说话的人,也不管岑阙一条长腿还在外面。
“你认错人了吧?”
急得火烧屁股还被打扰,岑鹭陶没控制住,脸上凶相尽显。
季时然余光里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疾步向这边走来,便愉快地笑了一声,站起来,“或许吧,我哥来了,让他亲自认认吧。”
随着季时然的话音落下,岑鹭陶甚至没看清是哪里窜出来的人影,这个人就飞了出来。
江曜桐带着一身浓重的戾气,面色阴郁晦暗,站在车门口看着躺在里面意识模糊、还露着半截雪白细腰的岑阙。
清冷的薄荷味往他鼻子里、血管里钻,可细细分辨,就能闻到其中掺杂的一丝发霉的皮革味,像驻足在香甜蛋糕上的一只恶心的绿头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