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继续,但变得更加审慎和缓慢。方澈和墨辰将大部分精力转向了“熵质”的应用载体和稳定化研究,试图将这危险的“法则碎片”束缚在可控的武器或工具形态中。与此同时,对“熔星炉”、“暴雨铳”等现有装备的优化,以及从“黑煞涧”缴获的战利品中汲取养分的工作,也在加速进行。
外界,“黑煞涧事件”的余震持续扩散。四宗边境已彻底沦为修罗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几乎每小时都在发生,每天都有修士陨落,其中不乏筑基期的执事甚至个别倒霉的金丹初期长老。秘境谣言、神秘袭击、宗门猜忌、资源争夺……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自我维持、不断升级的死亡漩涡。
越来越多的散修、小家族、乃至一些实力不济的小宗门,开始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和恐怖的压力,选择退出或远遁。但也有一部分走投无路、或野心勃勃之徒,反而更加疯狂地涌入这片区域,企图在乱局中火中取栗。
村落外围的“观察营”,早已人满为患,甚至不得不向外扩建了数圈。迟晏制定的甄别制度运转到了极限,吸纳新血的速度赶不上投奔者涌入的速度。村落的核心区域如同一个不断被加压的熔炉,内部的技术研究与生产活动,在外界混乱的滋养和催逼下,以前所未有的高强度进行着。
这天,王栓子亲自押送着三名特殊的“投靠者”,来到了土地庙。这三人并非寻常流民,而是一名炼气六层、衣着狼狈但眼神精悍的中年散修,以及两名看起来像是他子侄辈的年轻修士,修为在炼气三四层左右。他们自称姓林,来自一个在更早的冲突中被灭门的小型修仙家族旁支。
引起王栓子注意的,并非他们的修为,而是他们带来的一份“礼物”,以及他们身上那股与寻常散修不同的、混合着刻骨仇恨与某种破釜沉舟决绝的气质。
“林震,见过管事。”中年散修,也就是林震,对着迟晏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但脊梁却挺得笔直。他示意身后一名年轻修士打开一个用符箓简单封印的粗布包裹。
包裹里没有灵石丹药,而是三件物品:一柄剑身略有弯曲、灵力波动微弱但结构异常精巧的青色飞剑;一本用某种兽皮鞣制、边缘焦黑、似乎从火中抢出的薄册,封面用古篆写着《小五行禁制粗解》;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入手沉重冰凉的金属块。
“此剑名‘青锋’,原是我林家祖传,虽只是低阶法器,但其内嵌的‘破风’与‘锐金’双重微型禁制,乃祖上所留,颇有独到之处,或许对贵处的匠师有所启发。”林震指着飞剑,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这本《小五行禁制粗解》,是我林家世代参悟阵法禁制的一点心得,虽粗浅不成体系,但其中关于利用五行生克、材料物性来构筑和破解简易禁制的思路,或许……或许能入方师与墨师之眼。”
最后,他拿起那块乌黑金属:“此物……我们也不知其确切名称。乃是从灭我家族的仇敌——百炼宗一名执事的储物袋残骸中找到。此物奇重,不导灵力,不畏凡火,刀剑难伤。我们试过诸多方法,皆无法熔炼或加工,只觉得靠近它时,体内灵力运转会变得格外晦涩。”
迟晏的目光落在那块乌黑金属上,心中微微一动。他示意方澈上前查看。
方澈用特制的工具夹起金属块,仔细感知,又取来几种测试药剂滴落,皆无反应。他看向墨辰,墨辰也凑近观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块表面,侧耳倾听其回音,眉头渐渐皱起。
“此物……”墨辰沉吟道,“质地结构极其致密均匀,远超寻常金属。不导灵力,不畏凡火……倒有些像传说中炼制高阶防御法宝才会用到的‘冥铁’或‘玄重铁’的某种伴生矿或劣化变种?但又不太一样……它似乎天生就带有一种‘灵力惰性’或者说……‘排斥’?”
迟晏想起了“熵质”。这块金属的某些特性,与“熵质”造成的“秩序真空”效应,似乎有某种隐隐的关联?都是让灵力“失效”或“远离”。
“你们想要什么?”迟晏看向林震,直接问道。
林震抬起头,眼中压抑的火焰终于燃烧起来:“我们别无他求,只求一个能安心修炼、积蓄力量的地方!只求有朝一日,能向百炼宗讨还血债!我们修为低微,但不怕死,肯学肯干!凡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只求贵处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哪怕是做最苦最累的活计,只要能让我们变得更强大,能让我们看到复仇的希望!”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两个年轻子弟也紧紧攥着拳头,眼中含泪,满是恨意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