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的深夜。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的句号，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写完了！”

她声音沙哑，眼眶发青，头发乱得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事实上她确实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沾过枕头了。

头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哟！写完了？”

林知夏没力气抬头，只是比了个中指。

白代玉从天花板飘下来，落在她身后，探头看了看屏幕：“一万零三百二十七字，比我想象中写得要好点。”

林知夏扯了扯嘴角：“那还不是因为有学姐指导。”

“嘿，”白代玉挑眉，“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我已经累得没力气跟你斗嘴了。”

林知夏撑着桌子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她扶着桌沿缓了两秒，然后踉跄着往床上走，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别叫我哈！我要睡到明天晚上。”

白代玉飘到她床边，低头看着她：“明天早上九点，你不是约了杜老师看论文吗？”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睛。

“……”

“……”

“我艹。”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林知夏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攥着一沓打印好的论文。

她昨晚其实只睡了四个小时。但四个小时也比没有强，至少她现在能站稳了。

电梯上了五楼，她穿过走廊，在杜老师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深呼吸。

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

杜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头发乌黑，面相柔和，但也就看着柔和，她批起学生来可毫不手软。

“杜老师好。”

“林知夏啊，坐。”杜老师往上一推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论文打印出来了？”

“打印了。”林知夏把论文递过去，然后老老实实坐下。

杜老师接过论文，翻了翻封面，又翻了翻目录，然后开始从第一页看起。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林知夏表面镇定，内心疯狂打鼓。

十分钟后。

杜老师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把论文放在桌上。

她摘下眼镜，看向林知夏。

“自己写的？”

林知夏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的。”

杜老师点了点头：“写得不错。”

林知夏愣了一下。

“结构清晰，论证充分，基本上都是按照我给你的框架来的。”杜老师指了指论文，“讨论部分的几个观点很有新意，是你自己想的？”

林知夏脑海中闪过白代玉的脸，面上却一本正经：“是的，我自己琢磨的。”

杜老师又点了点头，然后在论文上写了几笔，递还给她。

“回去改一稿，把这三处地方再充实一下。”她说，“改完直接发我邮箱，不用再跑一趟了。”

林知夏接过论文，低头一看，三条修改意见，都是具体的方向和建议，加起来也就五行字。

她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就……就这些？”

杜老师看了她一眼：“怎么，嫌少？”

“不是不是！”林知夏连忙摆手，“我就是以为……以为要改很多。”

杜老师笑了笑：“你这个水平，改多了反而是折腾你。回去把那三处弄完，就可以准备定稿了。”

林知夏抱着论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直到走出教学楼，被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过了？”她喃喃自语，“就这么过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宿舍群的消息。

【钱多多】：姐妹们！！我论文过了！！！

【钱多多】：导师只让我改两个地方！！！

【钱多多】：我要哭了呜呜呜呜呜

林知夏看着屏幕，心情澎湃。

她打字回复。

【林知夏】：我也过了。

【钱多多】：？？？

【钱多多】：你也见导师了？

【林知夏】：刚见完，需要改的也就两三个地方。

【钱多多】：啊啊啊啊啊啊啊！！！

【钱多多】：今晚必须庆祝！！！

【钱多多】：@孙静 @陈慧琳你俩呢？？？

群里沉默了两分钟。

然后，孙静发了一张截图，是她和导师的聊天记录。导师的最后一句话是：非常好，内容流畅，格式也都是对的，可以定稿了。

【孙静】：拿捏。

【钱多多】：不愧是保研成功的大神啊！羡慕！！！

【林知夏】：厉害厉害。

这时，老大陈慧琳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导师让我重写一大半。”

【钱多多】：谁让你天天忙着赚钱，对论文丝毫不上心，我要是导师，就让你重写！

【陈慧琳】：你丫是不是欠打，等我回去治你一顿就老实了。

【陈慧琳】：这破班谁爱上谁上，反正我不想上了。

【陈慧琳】：要不是为了全勤，我早请假回学校搞论文了。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知夏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来食堂隐约飘来的饭香味。

快到饭点了。

林知夏走下台阶，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食堂在一号楼东边，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红色毛砖，墙角尖上有一些磨损，露出点灰色。

门口立着几块红色招牌，在太阳下晒着，上面写着今日新菜和特价菜。

还没到下课高峰期，食堂里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