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郑秋穗醒来时头还有些晕,外面天色还暗着,卧室的油灯亮起,客厅传来淡淡的烟味,柴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着,在屋子里格外明显。
两个胖娃娃爬到她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压的人喘不过气。
“……我说我怎么梦里动不了。”郑秋穗喃喃着。
“醒了?”
大约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杜甘棠掀开卧室的帘子走了进来,怀里抱着已经长大些的小红狗瑞德,手里还端着杯水。
没错,小红狗有名字了,跟它父母的起名风格完全不同,名同其色——瑞德。
杜甘棠走到炕边,拨开炕帘,把水递给了郑秋穗,“下雪了,眼下都快辰时了,外面天还不亮。”
“……我说怎么凉飕飕的……”郑秋穗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托郑秋穗怕冷的福,屋子里又是火墙、又是炉子的,晚上炕上暖和的很,就是干燥,早上起来嘴巴一圈的白皮。
杜甘棠穿着崭新的棉衣棉裤,坐在炕边,把趴在郑秋穗身上的胖娃娃抱过来。
郑秋穗饮着蜜水,只觉得同款藏蓝色的棉衣棉裤,穿在杜甘棠身上仿佛格外不一样。
若是把全家,乃至整个村子都代入了那本小说……那杜甘棠的角色是什么呢?
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漫延,抚平了郑秋穗下意识的不安。
天马行空的剧情在郑秋穗心中掠过,思来想去只觉得哪个角色都不合适杜甘棠。
反派们的结局太过悲惨,郑秋穗自动略过……正派……
“怎么了?”郑秋穗盯着人家发呆的时间太长,杜甘棠探究的看了过来。
“……没事。”这家伙又爱算计人又爱骗人的,也着实不像啥好人。
“哎呦!这雪来的忒早啊,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呀!”院子里,郑父感叹了一句。
大约是看到西屋点了灯,郑父走到屋外头敲了敲窗,“早上吃啥?”
郑秋穗冥思苦想,想不出来,求救的看向杜甘棠。
“……磨的豆浆还有,配上昨儿烤出来的面包,配上果酱、榛子酱,再配碟子黄瓜,怎么样?”
是的,郑秋穗成功制出了香甜酥软的窑烤面包,并获得了一致好评。
郑秋穗转头把菜单原本原样给窗户外的郑父报了,还加了鸡蛋。
“成,快起吧,一会儿堂屋吃饭去,炕都烧热乎了。”
院子里,不知何时响起了“嗦嗦”的扫雪声,郑母也起了。
给两个娃娃换好棉袄放在炕上,这两个小娃娃如今可是大不一样了。
一个勤快一个懒,一个急匆匆一个慢吞吞。
至于这么小的孩子咋看出的懒不懒……
呶,杜甘棠放下胖娃娃出门,往灶房去了。
一个娃娃一翻身又开始往郑秋穗身上扒,另一个安安分分仰躺着,小脑袋往小红狗肚皮下一塞,长舒一口气,跟完成了每日kpi似的,整个背影都写满了“请勿打扰”。
郑秋穗满脑门黑线,把小娃娃抓过来一通蹂躏,人小孩倒是挺配合,挺着小肚子跟哄郑秋穗玩儿似的。
一旁的小红狗惊恐的看着母子俩,她年纪小,又经常被红果带在身边,没见过这阵仗。
小红狗:狗爹狼妈快来救狼狗!!你们主子又疯啦!
嗯,细品之下,小红狗炯炯有神的黑眼睛里,表达的基本上就是这样的中心思想。
郑秋穗不好意思的放开了魔爪,穿好厚实的棉袄,梳洗好往院子里去。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的雪花飘落,放眼望去,地上、房子上、山上……到处已经是一片霜白,空气甘甜清冽,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院子里的积雪大概能淹没人脚脖子,郑母已经清出一条小路,红果正在一边的雪堆里扑腾。
烟囱里青烟袅袅升起,郑秋穗穿着棉窝窝正要往堂屋跑,便听到隔壁有人见她。
“冬粒?咋啦?”
郑冬粒姑娘穿了一身大红棉袄,看着特喜庆。
“姐,咱们一会儿上山冬猎吧,你叫上大姐,我一会儿再去叫上春苗冬枣,这时候正好,屯点肉再弄上几张好皮子过冬使。”
“成啊!对了,你跟你爹说,中午别办饭了,过来吃,顺便叫上春苗她们,我今儿给你们整个新鲜吃食!”
郑秋穗神神秘秘的。
冬粒姑娘完全没客气的意思,直接点头应下。
“……你到底闹什么?好好的棉衣棉裤,怎么就不能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