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秀墨又翻了个白眼,摆摆手,“放心吧,你们族里这群小娃娃能耐着呢,难不倒。”
“是吗?”郑秋穗喜出望外,柳秀墨这人向来不爱说好听话,她一向说的都是实话,能得到状元实打实的夸赞,郑秋穗心下稍安。
难怪一群老师半点不着急,在如今的地界儿上,一日为师,终身为母。郑秋穗只是担了个校长的名头,平日里与孩子们接触的并不多,都不忍这些孩子们受了一点罪,遑论这些整日里与他们朝夕相对的老师了。
试题难度虽是翻了一番,但出来的成绩也是相当亮眼,郑秋穗松了口气,明年开春族里应该能填几个小童生啦!
孩子们欢声笑语,抱着手里抄写来的书本蹦哒着回家了。
家家户户笑盈盈的置办着吃食,很快,小年祭到了。
腊月的祭祀主要在辞旧,由族长带领宣读祭文,大家伙眼神亮晶晶的听着。
往年多是打了多少粮食,囤了多少肉,年年如此听着怪没意思。
可今年却是大大的不同了,库里满满当当的存银,族里还办了学堂,有了医馆……明明是苍凉的冬日,可大家伙儿眼神热烈着,一切都是一副欣欣向荣之感。
族长烧掉祭文,带领族人上香,向先祖祷告保佑宗族,族人依次献上祭品,三拜九叩。
与往年不同的是,族中男子也得到了上香的机会。
族人们面面相觑,青年男子们却是喜不自禁,眼中隐隐有泪,要知道按照以往的规矩,未出门的男子是只可参与观礼的……
郑秋穗感觉自己隐隐与族长对视了一眼,族长似乎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郑秋穗暗暗的想。
上香结束后,祠堂前点燃了篝火,族人打猎来的生肉被拿了出来准备献祭。
热烈的祭祀从黎明持续至深夜,圆月高悬,焚香烟雾缭绕,笼罩了半个村子,呼吸间,一切仿佛被浸透了清冷的木香。
腊月的祭祀后,家家户户都要准备过年了,学堂闭馆至年后正月十五,郑秋穗彻底闲了下来,没事拉着原氏姐妹为香坊开发开发新品,多数时候却是懒洋洋的猫起了冬。
而另一边,郑秋米却是整日里马不停蹄的忙了起来。
“老大整日里忙啥呢?马上就要过年了……”
郑父嘀嘀咕咕道。
“许是族长交代护村队啥事了吧……您还不知道呢?那群北边的强盗又打过来了!”
一旁冬粒爹爹胡氏叹了口气,若说神龙见首不见尾,郑冬粒这几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啥?”郑父瞪大了眼。
前几日,蛮夷再次南下,临戎县再次遭难,好歹这次朝廷总算不是一派无为,召集兵马慌忙阻挡。
可有了上次的甜头,那群蛮夷简直就像尝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即便军队抵死阻挡,依旧挡不住对方长驱直入。
朝廷不许临戎难民南下,关城死守,那里几乎变成了一片炼狱……
“那群遭瘟的王八蛋!临戎一旁便是咱们固北县,您说……”
胡氏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灶房里静默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沉重,没有人说话。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又能如何呢?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靠天吃饭的庄稼人,哪儿就那么金贵了,可如今……如今她们刚有了奔头……
正在院子里折腾的郑秋穗自然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但固北县不同于临戎,临戎地势一片平坦易攻难守,固北县却是藏于群山峻岭之间,易守难攻。
原文里并没有这十五年的详细描写,但郑秋穗是有信心他们的担忧不会发生的。
傍晚,郑大姐回来了,又是一副心思不属的模样。
话说自打孙氏一族来村后,她大姐一直心神不宁的,郑秋穗想着抽空得找她谈谈心。
一家人吃完饭天色已经黑透了,蝉哥儿和杏哥儿拉着炕上的昏昏欲睡的两个小孩儿玩儿的开心,一旁的郑秋米一直欲言又止的神色。
郑秋穗打了个哈欠,把两个孩子一裹,拉着夫郎一起回西屋了。
“大姐似乎……”杜甘棠欲言又止。
郑秋穗摇摇头,郑大姐那惴惴不安的神色,要提起的准不是好事,郑秋穗确实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只是没想到,郑家宅院里没闹幺蛾子,却是隔壁的冬粒爹爹胡氏先哭喊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