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女同志就是要脸皮厚,周波亮听见陈漾的呵斥,立马乖乖地把手收了回去,怕惹人反感,人也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她,态度很有礼貌:“你这过去还要爬一段台阶,我们帮你。”
周建东原本都要把周波亮拉走了,听见他的话,刚抬起的脚又放下了,能和陈知青多点相处的机会,就算是三个人也可以。
“那建东同志,麻烦你了,”陈漾往里面站了站,望着周建东。
“哦,好,啊?”周建东还想着反正不能让周波亮和陈知青两个人在一起,三个人就三个人,哪知道天上突然砸了馅饼下来,陈知青居然让自己帮她,他一激动,脸又红了。
周波亮见陈漾选择周建东这个憨头也不选自己,只觉得气急攻心,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冲了起来:“你看看自己身上,别拿人陈知青才杀好的鱼弄脏了。”
周建东知道自己身上有泥巴,不干净,但是哪里有周波亮嘴里说的那么脏,“你闭嘴。”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看见陈漾连指甲盖都是都是干干净净的,他犹豫着不好意思上前帮她。
“走走走,人家不要帮忙,赶紧走。”现在轮到周波亮拉着周建东要走了。
周建东好不容易有了和心怡的女同志相处的机会,还能表现表现自己,哪里肯轻易离开,但是低头看见自己浑身泥点子,又觉得实在是羞愧难当。
原本还挺高兴的,周波亮还在耳边不停地说,平日里两人也没少开玩笑,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现在是在陈知青面前,周波亮还在揭自己的短,周建东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不想在陈知青心里留下不好的形象。
“今天下工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洗干净,陈知青,你等等我,我去河边洗一下。”
“好的。”陈漾答应了。
周建东想要快点走去河边把身上洗干净,但是周波亮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周建东停下脚步,讥笑:“你还跟在我后面做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人陈知青都懒得搭理你。”
“你不会以为她想要理你吧?”周波亮指着他的榆木脑袋,“你看看人还在原地等你不?”
周建东回头,路边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影子,周建东雀跃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了,周波亮觉得好笑:“我回去了,你自个在这里哭吧。”
周建东从小就爱哭,现在他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周波亮还经常有事没事拿这件事出来说。
“你!”周建东抬肘往周波亮挥去,周波亮轻松躲过,右手往前,“赶紧回去吧,人都没影了,难不成你还想冲到别人家里去?”
周建东不甘心,但是也无可奈何,“你管我,”随后低下头,自顾朝河边走去。
周波亮看着消失在小路尽头的倩影,又扭头看见周建东朝河边的方向去了,两人一南一北,他抬头看见家里的炊烟越来越淡。落日里传来铃铛的声音,这是挂在牛脖子上的铃铛,铃声清脆,估计是哪家人放牛回来了,也到了吃晚饭的点,今天累了一整天,都没有休息过,才挣了十个工分,没想到吃饭还不觉得饿,现在看见家里的炊烟要散了,饭菜肯定已经做好了,他勒了勒裤腰带,小跑着往家里赶。
夕阳把整片天空都染成橘红色,香樟树长得又高又直,细小的百花缀在层层叠叠的嫩叶间,一簇簇的,也在太阳的余晖里染上了红色。
陈漾走累了,放下水桶,刚抬眼就看见这么美的天空,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最近每天就是上工下工,干活休息,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抬头看看天空了。
“真美啊。”她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
春日的香樟树,在阳光的暴晒下散发出清香,不像钢筋水泥的城市,乡下的春天是热闹的,百花齐放,所有生物蕴藏了整个冬日的能量,到了春天,全都一股脑的焕发光彩,万物复苏。
陈漾置身其间,心情莫名地就变好了,什么陈家人,什么王明,压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她抬头看着阳光,一束束的,从枝桠的缝隙里漏下来,光影打在脸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春日的气息。
不远处传来牛铃声,陈漾脚边还放着半桶水,她懒得回头,直接靠边站,一只脚踏进路边的草丛里,想让牛先走。
“我到了,稍微停一下。”周波涛刚睡醒,说话还带着几分睡意。
听见声音,陈漾诱惑地扭头,不是放牛人回来,是大伙坐牛车回家了,说话的正是周波亮的大哥——周波涛。
陈漾和周波涛对上视线,周波涛不像周波亮,周波亮虽然也每天干农活,但是脸上并没有多少风霜,周波涛只是比他大了五岁,但是看着却像比他要老十岁似的,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两鬓居然能看见几根白发。
周波涛远远地就瞧见了陈漾,还隐隐约约听见了弟弟的声音,等走近一看,哪里有什么弟弟的身影,就陈漾一个人。